&esp;&esp;明氏仍守着妾室的本分,没住正房,而是住在东厢房,此时她把西厢房收拾了出来,又吩咐身边一个叫小翠的丫头服侍叶长歌。
&esp;&esp;西厢房也是三间,正中是个小小的厅堂,叶长歌住在宽敞的北屋,小翠住在南屋。
&esp;&esp;厅堂里生着煤炉子,分别有铁皮筒通往南北两个房间。
&esp;&esp;因担心叶长歌冷,明氏又在北屋角落放了只炭盆。
&esp;&esp;杨思楚真心诚意地谢过明氏,吩咐青藕道:“小翠自己怕照应不过来,以后你多往这里跑一跑,帮衬一把。”
&esp;&esp;明氏笑道:“不用麻烦青藕姑娘,我整天闲着没事,再说还有小红和春喜,总能把叶姑娘照顾得妥妥当当。”
&esp;&esp;春喜是陆子蕙的丫头,眼下陆子蕙还没放假,闲着也是闲着。
&esp;&esp;遂道:“那辛苦姨娘了。以后给小翠她们每月多发五块钱,另外劳烦小翠她们帮忙做几件小衣裳,叶姑娘怀得是龙凤胎,事先没准备那么多。”
&esp;&esp;明氏忙不迭地答应了。
&esp;&esp;转天,杨思楚让文竹找了成稳婆。
&esp;&esp;快到腊八了,又是双胞胎,成稳婆本不想接这个活儿,可想着上次给杨思楚接生拿到手厚厚的一摞钞票,便答应了。
&esp;&esp;杨思楚也没闲着,将先前泰哥儿的小衣裳以及楚元珍和马晓菲等人送的衣裳都找出来晒了晒。
&esp;&esp;又剪裁出来一摞白色棉布,用刚烧开的沸水泡了一刻钟,也搭在外面晾着。
&esp;&esp;过完腊八第二天,陆子蕙风尘仆仆地从北平回来。
&esp;&esp;杨思楚在畅合楼给她接风,请了叶长歌作陪。
&esp;&esp;夜半时分,叶长歌开始发动,一直疼到凌晨才把女娃生出来,可男娃却迟迟没动静。
&esp;&esp;叶长歌眼神已有些涣散。
&esp;&esp;成稳婆急的脸都白了,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淌。
&esp;&esp;她顾不得擦,拼命嘶喊着,“参片,拿参片来含着。”
&esp;&esp;幸好杨思楚考虑周到,不但让厨房炖了参汤,还准备了几片老参。
&esp;&esp;听到成稳婆叫嚷,立刻往叶长歌嘴里塞了两片参。
&esp;&esp;被参片激着,叶长歌悠悠醒转,看着杨思楚有气无力地说:“思楚,那人姓谭,从武汉过来,都称呼他四公子……”
&esp;&esp;抛弃他们就不应该降临到这个世界……
&esp;&esp;谭四公子,应该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吧?
&esp;&esp;叶长歌说完,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一把将脖子上的吊坠扯下来,往杨思楚手里塞。
&esp;&esp;是枚小小的金质的鸡心吊坠,还带着身体的温热。
&esp;&esp;她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交代后事?
&esp;&esp;杨思楚眼泪差点流出来,用力握住她的手道:“别说话,攒着力气把孩子生下来。”
&esp;&esp;叶长歌强撑着,看着杨思楚把吊坠塞进口袋,手骤然垂了下去,头也软软地歪在了一旁。
&esp;&esp;杨思楚大吃一惊,只听门口文竹的声音,“让开,让开,郎中来了。”
&esp;&esp;郎中像是刚刚起床,身上夹棉长衫的扣子都系错了。
&esp;&esp;成稳婆犹豫地看向杨思楚。
&esp;&esp;杨思楚低声道:“人命关天,不用顾忌那么多,听郎中吩咐。”
&esp;&esp;定定心神,留下成稳婆和郎中在屋里,其余人都赶到门外等着传唤。
&esp;&esp;郎中飞快地给叶长歌把了脉,让杨思楚往叶长歌嘴里灌参汤,接着打开药箱找出银针,从容不迫地沿着合谷、太冲、至阴穴等穴位逐次扎针、捻针、提针。
&esp;&esp;片刻,叶长歌“嘤咛”一声醒过来。
&esp;&esp;郎中收了针,用力掐住叶长歌虎口处的穴位,对成稳婆道:“快,趁着这股劲尽快把孩子推下去。”
&esp;&esp;成稳婆连推带拽,终于把第二个孩子娩出。
&esp;&esp;孩子许是憋得久了,脸色有些青紫,紧闭着嘴不肯哭。
&esp;&esp;成稳婆先拍了拍孩子的后背脚心,又对着嘴,用力吸了几口,再拍几下后背。
&esp;&esp;孩子终于“哼唧哼唧”哭出声,声音虚弱得像是小奶猫。
&esp;&esp;郎中舒口气,走出门外。
&esp;&esp;成稳婆将孩子擦了擦,包好,称了称,叹了口气,“不太到四斤,以后怕是要经心调养才行。”
&esp;&esp;先前的女孩子是五斤二两,看着明显比这个大,哭的声音也嘹亮。
&esp;&esp;泰哥儿刚生下来时候有七斤多。
&esp;&esp;杨思楚看着两个小小的婴孩,勉强笑了笑,“平安生出来就好,这姐弟俩的福气都在后面呢。”
&esp;&esp;“是啊,”成稳婆随着笑,“幸亏有太太相助,他们当真是有大福之人。”
&esp;&esp;门外青藕听到说笑声,推门进来,瞧见杨思楚满头汗水,笑道:“太太先去歇着吧,这里我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