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接着慢悠悠地走到橱窗前看海报。
&esp;&esp;海报一排四副,都是已经或者打算上演的剧目,有《双金花》、《龙凤锁》、《碧玉锁》以及杨思楚曾经看过的《沉香扇》。
&esp;&esp;还有几位名角的照片。
&esp;&esp;吴丹桂的相片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被灯光映照着,流光溢彩,更显出五官的精致与俊朗。
&esp;&esp;吸引了很多女子评头论足。
&esp;&esp;旁边则是孟越的相片,她生得一张鹅蛋脸,眉毛平直,鼻梁高挺,眼梢眉角透着英气。
&esp;&esp;杨思楚不由微笑。
&esp;&esp;自从顾少辛离开杭城,她们两人再没见过面。
&esp;&esp;泰哥儿满月在报纸上登了消息,孟越托人送了只长命锁和一对小手镯。
&esp;&esp;她还不曾回礼。
&esp;&esp;杨思楚逐张海报看过,就听到清脆的铜铃声响,两位身着长衫的男人打开铁门。
&esp;&esp;大家蜂拥着往里挤。
&esp;&esp;人群尽头站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二三岁,穿细条纹短袖衬衫、米色西裤,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上去温文尔雅。
&esp;&esp;正是李承轩。
&esp;&esp;而他旁边,穿着浅灰色长衫,面容姣好却略带阴柔的,则是品茗居的林掌柜。
&esp;&esp;“思楚,”李承轩迎着她缓步走近,脸上带着儒雅的笑,声音温和且热络,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思楚,有日子没见了,你较之从前更加漂亮,看样子过得很不错。”
&esp;&esp;杨思楚淡淡应道:“托福,还可以。”
&esp;&esp;李承轩看向连翘,“这位是?”
&esp;&esp;“是我身边伺候的丫头,”杨思楚扬起下巴傲然道:“你也知道,陆家这种家庭,太太奶奶们不好随意出门。”
&esp;&esp;李承轩打量连翘两眼,见她身形瘦小,像是先天不足的样子。
&esp;&esp;而且身上穿的衣裳单薄,藏不住刀枪利刃,便没往心里去,指着林掌柜道:“品茗居掌柜,你应该见过。”
&esp;&esp;林掌柜浅笑,“五太太曾惠顾过小店生意,感激不尽。”
&esp;&esp;杨思楚只点了点头,没应声。
&esp;&esp;林掌柜猛地夺过她的手袋,打开瞧了眼。
&esp;&esp;里面只一方丝帕,一盒香粉,还有几粒大小不一的玛瑙石。
&esp;&esp;杨思楚怒斥道:“你干什么?”
&esp;&esp;“谨慎起见,还请陆太太见谅,检查一下,大家彼此都安心。”林掌柜笑着赔礼,又弯腰做个“请”的动作,“今天是吴老板拿手的《沉香扇》,五太太听过没有?”
&esp;&esp;“我不爱听戏,”杨思楚立定没动,李承轩轻扯一下她的臂弯,“吴老板扮相俊美,嗓子清亮,值得一看。”
&esp;&esp;李承轩当先,引着杨思楚等人径自上了二楼的肆号包厢。
&esp;&esp;恰好是之前杨思楚跟范玉梅来过的那间。
&esp;&esp;戏台上已经起了锣鼓点儿,四位身穿短靠的少年在展示毯子功,接着胡琴声加入,又上来两位少女练起了水袖功。
&esp;&esp;长长的袖子仿似行云流水,转瞬变成波浪起伏,下一秒又像是鲜花团簇,煞是好看。
&esp;&esp;杨思楚目光一寸寸从观众席逡巡而过,看到第六排最边上很不起眼的位置,那个卖玛瑙石的彪形大汉不知何时也进到戏院里,正拿了条被汗渍染黄了的白帕子擦汗。
&esp;&esp;正打量着,包厢门口传来“剥剥”的敲门声。
&esp;&esp;跑堂的小伙计端着托盘推门而入。
&esp;&esp;托盘上四样瓜果点心,还有茶壶茶盅以及绞好的温水帕子。
&esp;&esp;戏台上突然响起唢呐声,观众席一片欢呼,小伙计像是受了惊吓,手下不稳,茶水差点洒到杨思楚身上。
&esp;&esp;连翘当先斥道:“怎么干活的,眼瞎啊?”
&esp;&esp;小伙计拱手作揖,不迭声地道歉,“太太对不住,是我不当心。”
&esp;&esp;李承轩打量他两眼,“滚出去。”
&esp;&esp;顺手关上包厢的窗户。
&esp;&esp;外面一干锣鼓唢呐以及观众席上叫好声尽都挡在窗外,包厢里一片安静。
&esp;&esp;杨思楚拿起帕子擦擦手,开门见山地说:“有什么话直接说,我家里有孩子,不能耽搁太久。”
&esp;&esp;“好,”李承轩凝神看着她,声音里颇有几分感慨,“思楚变了许多,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大胆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