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陶瓷罐里是菜籽油,食盒里则盛着卤好的猪蹄、猪下水以及鸡爪、鸭掌等物。
&esp;&esp;杨思楚当着秦磊的面打开马晓菲带来的包裹,里面是个精巧的花梨木匣子。匣子被隔成两半,一边是姑绒卷着两对银镯子,另一边则整整齐齐摆着六只十两的金锭子。
&esp;&esp;杨思楚问道:“秦大哥,这是刚才棉纺厂的陈二爷夫妻送的,礼太重了,我要不要还回去?”
&esp;&esp;“小姐尽管收着。回头我告诉五爷一声,五爷会打点回礼。”秦磊扫一眼匣子,心里有了数,对杨思楚更是高看两眼。
&esp;&esp;生意场上的门道很多。
&esp;&esp;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哪些话需要直接了当地说,哪些话需要拐弯抹角地说,分寸要掌握得好。
&esp;&esp;同样,送礼也是。
&esp;&esp;送什么礼,送给谁,什么时候送,也都有技巧。
&esp;&esp;杨思楚不懂,可她聪明,从不自作主张。
&esp;&esp;就如,上次宴请答谢林牧扬,林牧扬让她敬茶,她是先看过五爷的眼色才行事。
&esp;&esp;廖氏拜托朱平抱养孩子,杨思楚也早早告诉了五爷。
&esp;&esp;这次也是,即便她私自收下陈家的答谢礼,五爷也不会说什么,但往后再跟陈家打交道,未免会失了分寸,受到掣肘。
&esp;&esp;廖氏见了金锭子,有心把花圃里的匣子取出来,跟金条放在一起,可碍着家里的小豆丁,万一他们嘴不严实,说出去就遭了。
&esp;&esp;只能叮嘱杨思楚好生收着。
&esp;&esp;对于银镯子,倒是很喜欢,把那对圈口小的给杨思琪和杨思进一人一只戴上了,那对大的递给杨思楚,“银子养人,也不怕磕碰,你留着戴。我看成色挺好的,怕是比你爹给我的这只还好点儿,样式也时兴。”
&esp;&esp;廖氏右腕戴着的银镯子,是当初杨培西买给她的,将近二十年了,仍是锃亮。
&esp;&esp;杨思楚也只戴了一只,另外一只扔收在匣子里。
&esp;&esp;没几天,就是正月初一。
&esp;&esp;廖氏带着三个儿女挨家挨户去给街坊邻居拜年。
&esp;&esp;杨思楚自不多说,打扮得如花似玉。
&esp;&esp;两个小的也是粉雕玉琢般漂亮。
&esp;&esp;来杨家两个多月,他们吃得好穿得暖,又因冬天不常出门,两个小的都养得白白胖胖,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金童玉女,可爱极了。
&esp;&esp;尤其是杨思琪,麻花辫上扎了对粉红色的蝴蝶结,搭配着粉色棉袄,非常好看。
&esp;&esp;思韩媳妇张红玉忍不住抱起她,狠狠地在她腮帮子上亲了一口,“三妹妹这小模样,真是可人疼。”
&esp;&esp;陈氏看着姐弟俩身上崭新的绸面棉袄棉裤,手腕上的银镯子,心里酸溜溜的:自己的亲侄子半点不帮衬,对于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种倒是好得很。
&esp;&esp;不由道:“你要是喜欢孩子就自己生一个,进门三年了都不见动静。”
&esp;&esp;一句话说得张红玉面红耳赤,悻悻然地放下杨思琪,却是往她口袋里塞了一把南瓜子。
&esp;&esp;一个上午,廖氏把相熟人家都走了个遍,一是带着孩子让大家都认识一下,二来趁机跟大家知会声,往后别当着孩子的面说“抱养”之类的话。
&esp;&esp;街坊们与廖氏交好的,自不会说这种讨人嫌的话;而那些不太亲近的,想到前阵子李家刚把杨家面馆砸了,转天就颠颠修好了,还格外搭进去上百块钱,也不敢当面嚼舌根子。
&esp;&esp;下午杨思楚就在家复习,闲暇时间则教给杨思琪认字,先从家里人的名字认起,再认街边招牌。
&esp;&esp;小孩子记性好,一个寒假过去,不单是杨思琪,就连杨思进也能指着路旁的招牌说出上面写的什么字。
&esp;&esp;寒假回校没几天,就是西历的三月。
&esp;&esp;各所大学的招生信息和考试时间都已经公布了。
&esp;&esp;杨思楚确定要报考杭城大学和沪江大学,至于杭城的专科学校,不用专门考试,他们也认可杭城大学的成绩。
&esp;&esp;而程少婧的第一选择是金陵大学,还打算考中央大学,而其他学校要么时间太紧赶不及过去,要么考试科目不合适。
&esp;&esp;一晃眼就到了五月,学校安排了结业考试,颁发了高中毕业证书。
&esp;&esp;同学们依依惜别之后,想结婚的就回家结婚,要升学的则分头去考试。
&esp;&esp;杭城大学的考试时间在六月十二号,而沪江大学要更晚一些,在六月十九号。
&esp;&esp;杨思楚闭门不出,每天除了念书就是念书。
&esp;&esp;五月底,惠通大师终于来了韬光寺……
&esp;&esp;考试面前这个好看的男人是她的……
&esp;&esp;秦磊特地来告诉她,“惠通大师已经给五爷把过脉,开了方子,让先吃五天,五天后他来施针,再看看是不是要换方子……五爷嫌弃药苦,问小姐得不得空炒点糖豆,好留着服药?”
&esp;&esp;杨思楚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