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昨天她几乎一整天都在四处拜年,今天家里清静了许多,她想复习一下功课,尤其算术仍然是她的弱项,正好借这段时间从高一课本逐步补起。
&esp;&esp;正月初八,杨思楚收到一封意想不到的信,牛皮纸信封上写着“枫叶街2号,杨思楚小姐”亲启的字样。
&esp;&esp;内容非常简单:“正月初十上午十点,长兴街五月咖啡馆面谈。落款苏心黎。”
&esp;&esp;字体很张扬,语气也很嚣张。
&esp;&esp;按说,正月里,开头加个“过年好”也不费事,而且“面谈”两个字,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颐指气使。
&esp;&esp;杨思楚虽然好奇苏心黎为什么找她,却也没打算去,把信放到一旁再没理会。
&esp;&esp;正月十一,杨思楚又收到苏心黎的信,还是约她在咖啡馆见面,时间定在正月十五上午。
&esp;&esp;这次客气了许多,加了“冒昧相约,恳请拔冗”的字样。
&esp;&esp;时间给得也宽余,有四天的准备时间。
&esp;&esp;杨思楚准备去看看,苏心黎到底有什么事情。
&esp;&esp;没想到上元节意外地冷,北风呼呼地刮。
&esp;&esp;杨思楚穿着厚实的大红棉袄,石青色的棉裙,再围上兔毛围巾,包裹得像粽子一样就出了门。
&esp;&esp;长兴街依然很冷清,大多数店面仍是关着,要等到出了正月或者正月十八才重新开业。倒是洋人开得西餐馆和咖啡馆开着门。
&esp;&esp;五月咖啡馆人不多,杨思楚一眼就看到了靠窗坐着的苏心黎。
&esp;&esp;她穿件很宽松的米黄色棒针毛衣,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右手指间夹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左手胡乱地翻着报纸。
&esp;&esp;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有种浑不在意的慵懒。
&esp;&esp;杨思楚走到她面前,招呼一声,“苏小姐。”
&esp;&esp;苏心黎抬头,“是杨小姐?”放下报纸,指了对面的座位,“请坐”,轻轻弹一下右手的香烟,笑问:“介意吗?”
&esp;&esp;语气很随意,却又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esp;&esp;杨思楚解下颈间的围巾,搭在椅子靠背上,说了句,“我不习惯香烟味儿。”
&esp;&esp;苏心黎似是有些意外,很快地开口,“rry”,摁灭香烟,却仍夹在指间,扬手召唤,“waiter。”
&esp;&esp;穿白色衬衫金色马甲的侍者快步过来,微躬了身子,恭敬地问:“两位女士要点什么?”
&esp;&esp;“两杯tte,噢不,我要一杯tte,再来一杯ocha给对面的女士,”苏心黎指一下杨思楚。
&esp;&esp;她说英文很好听,杨思楚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但感觉很地道,至少比英文课老师的发音更清楚,可能是伦敦口音吧?
&esp;&esp;苏心黎对杨思楚道:“tte有些苦,ocha加了糖,口味更容易接受。”
&esp;&esp;杨思楚笑着向她道谢。
&esp;&esp;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开口。
&esp;&esp;直到侍者送了咖啡过来,苏心黎才笑笑,“听说靖寒定了亲,我很好奇,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看到你之后,说实话,我有点意外……我没想到他会相中一个旧式女人。”说着话,目光落在杨思楚红色大襟棉袄的盘扣上,又道:“我最讨厌这种扣子,系起来很费事,解开也费事。”
&esp;&esp;“那是因为扣子没做好。”杨思楚抿嘴笑一笑。
&esp;&esp;苏心黎没再理会扣子,继续自己的话题,“听说杨小姐在武陵高中上学,我也在武陵读过书,记得那会儿我的英文成绩是全校最好的,iss吴说我的英文尤在她之上……我只读了一年多,就和靖寒一起到英国留学,他读帝国理工,我念艺术学院。周末的时候,我们到各个博物馆艺术馆参观,在伦敦大桥上接吻……到了假期,我们就乘船到法国冲浪,到瑞士爬阿尔卑斯山,这些年几乎玩遍了欧洲。杨小姐去过英国吗?”
&esp;&esp;杨思楚摇摇头,“没去过,我对英国唯一的了解就是国小时候学过一首歌谣,londonbridisfallgdown,fallgdown。不知道唱了这么多年,伦敦大桥现在塌了没有?”
&esp;&esp;含酸他和你接过吻吗?
&esp;&esp;苏心黎愣了下,随即一笑,端起杯子喝两口,“杨小姐挺有意思的,伦敦大桥没塌,看着还很结实……就跟靖寒腿还好的时候一样,非常健壮。靖寒很爱玩也会玩,圣诞节舞会,我们跳华尔兹,他的花步几乎惊艳全场,春天的时候我们去南部骑马,漫山遍野的油菜花,一望无际……真的,换作以前,靖寒腿好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相中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