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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esp;&esp;“不是，等电车等得久，又遇到两个难缠的人。”杨思楚探身瞧向马路斜对面，程永兴和李干事也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不时还说着什么。

&esp;&esp;秦磊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面色沉了沉，再转头，脸上又带出憨厚的笑意，“五爷在畅合楼等杨小姐，说有事商议。”

&esp;&esp;杨思楚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esp;&esp;陆靖寒找她干什么？

&esp;&esp;先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五六天了，难道陆靖寒想拿出来翻旧账？

&esp;&esp;除此之外，她没有什么要商议的，账簿的事儿还不曾提过。

&esp;&esp;思及那天的尴尬，杨思楚又觉得面颊热得发烫，好在现下天光暗淡，想必秦磊瞧不出来。

&esp;&esp;通往畅合楼的路似乎短得惊人，杨思楚还没平复好心情，宽大的月洞门已映入眼帘。再往里走，廊前的灯没开，会客室的灯已经亮了，温暖的橘色从玻璃窗透出来，朦朦胧胧的。

&esp;&esp;杨思楚深吸口气，踏进屋子。

&esp;&esp;陆靖寒端坐在正对着门口的太师椅上，脊背挺直，两手合拢在腿上，大拇指互相绕着圈儿——这是他紧张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esp;&esp;尽管陆靖寒素来稳重，很少遇到令人紧张的事情。

&esp;&esp;杨思楚盯住他的手看了看，慢腾腾地走近前，“五爷，您找我？”

&esp;&esp;陆靖寒抬眸，杨思楚穿件洗得略有些发白的阴丹士林蓝夹棉旗袍，乌黑亮泽的头发梳成两条紧实的麻花辫，皮肤净白，嘴唇红润，亭亭玉立地站在面前，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esp;&esp;他躲闪着想移开视线，随即又稳下心神，直视着杨思楚，问道：“上次的话，你还记得吗？”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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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反对你也想嫁给个残废？

&esp;&esp;怎么可能不记得，这几天她不知懊恼后悔了多少次。

&esp;&esp;杨思楚腹诽，可看到陆靖寒绕得越来越快的拇指，莫名地感到轻松了些，抬眸，装作不解地问：“不记得了，什么话？”

&esp;&esp;陆靖寒目光微黯，却仍是道：“你说愿意嫁给我的话。”

&esp;&esp;说话时，他幽黑的眸子被橘色灯光映着，不若平常的冷寒，却是绵延不绝的沉静与孤寂——就像前世无数个黄昏，他坐在窗前默默地看着远方一样。

&esp;&esp;那时的她，飘荡在昏暗的屋子里，默默地看着他，几多悔恨几多辛酸。

&esp;&esp;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重来。

&esp;&esp;杨思楚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应道：“想起来了，是说过。”

&esp;&esp;陆靖寒黙一默，又问：“现在还愿意吗？”

&esp;&esp;“嗯！”杨思楚正视着他的眼眸，缓缓点头，“我愿意嫁给五爷。”

&esp;&esp;“可想清楚了，以后不后悔？”

&esp;&esp;“不后悔！”杨思楚答得飞快，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esp;&esp;陆靖寒似乎舒了口气，眉宇间温和了许多，甚至连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暖意，“你娘不是说要招婿，她会同意吗？”

&esp;&esp;“啊？”杨思楚恍然想起她确实说过招婿的话，当时是想以此来拒绝李承轩的纠缠。

&esp;&esp;可她的亲事的确是要廖氏拍板的，至于廖氏能否答应，说实话，她毫无把握。

&esp;&esp;杨思楚犹豫片刻，轻轻开口道：“不知道，可是……即便我娘不同意，我也想跟五爷在一起。”

&esp;&esp;陆靖寒心中一震，目光直直地落在杨思楚脸上。

&esp;&esp;她微垂着头，辫子自腮旁垂下，衬着那张白净的小脸愈发地光洁，而黑亮的眼眸像是蕴着湿意，水润润的。

&esp;&esp;突然就想起夏天那会儿，他曾在竹林见过杨思楚跟陆子蕙，她也是这般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当时，他只以为这姑娘是好奇他的腿和他的身份，现在回忆起来，其中却像是有股缱绻眷恋的意味。

&esp;&esp;陆靖寒一时竟有些柔肠百转，温和地说：“亲事总得要经过长辈应许才好，你放心，有我在。”

&esp;&esp;杨思楚点点头，只听陆靖寒又道：“天黑了，你娘该担心了，让秦磊送你回去。”

&esp;&esp;廖氏果然担心了，正在枫叶街头不停地伸长脖子四下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