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景和这一嗓子,容烬脑袋差点裂开了。
&esp;&esp;这小丫头怎么半点不按常理出牌?着实是被宠坏了。
&esp;&esp;“清嘉,我……”容烬偏头看了眼隐在夜色中的崔越,才回答道:“我只将你当作妹妹,若是季蘅风不好,我们重新挑人,你该选个一心一意对你的郎君,我不合适,你知道吗?”
&esp;&esp;“我不在乎!可我不想要别人,我知道你对后院的那些侍妾没多少情谊,你选我,选我好吗?阿烬哥哥,嫁不了你我真的会死的。”话至中途,景和的嗓音已染上哭腔。
&esp;&esp;余光目视崔越渐行渐远的容烬长叹一口气,“清嘉,你魔怔了。”
&esp;&esp;“我没有!你多年不娶正妻,不就是害怕重蹈姑父的覆辙吗?那我告诉你,我心甘情愿!”景和嚎啕大哭,想抱容烬又不敢抱,最终抽抽噎噎地蹲下身子,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抽泣。
&esp;&esp;容烬连叹气都不能,他环视四周,乘岚和黎雪躲去了远处的梨花树后,没人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esp;&esp;“清嘉,我答应你不娶正妻,但同样地,我不会娶你。”容烬弯下腰,准备拽起景和。
&esp;&esp;但抬起头的景和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她恶狠狠地吼道:“我说了不介意!不害怕!不后悔!你为何就不能答应我!”
&esp;&esp;容烬身心俱疲,应付起爱钻牛角尖的小丫头是真受罪。
&esp;&esp;“先起来。”
&esp;&esp;景和意图和他对着干,可容烬的力气,她哪能敌得过,轻而易举地就如同小鸡仔一般被拎了起来。
&esp;&esp;“你听我说,你年岁尚小,恐怕分不清何为喜欢,如若说起多年相伴,陛下亦是良人,你对他,可有别的心思?”
&esp;&esp;崔越是身不由己的帝王,所以容烬从未想过让没开窍的景和入宫,但眼下看来,破局之法只能是这样了。景和身后有裴家和他,后宫妃嫔绝不可能越过她去,而且景和之于崔越,是遥不可及的心上月,崔越不会负她。
&esp;&esp;容烬想得极好,甚至连景和日后的退路都谋划好了。
&esp;&esp;“阿烬哥哥,你凭什么践踏我的真心?!我说了,我只喜欢你!我对阿越,仅有朋友之谊。”景和一晚上被气哭了三回,她愤怒地捶了容烬一拳头,把黎雪从梨花树后拖出来走了。
&esp;&esp;事情虽没解决,但也算是告一段落,景和心大,许是睡一觉过后,明日就乐呵呵的了?
&esp;&esp;容烬揣着心事回了府,白日里他与姜芜闹了半晌,欲念浅了些,便没再折腾,安分地睡了整夜。
&esp;&esp;次日寅时,容烬准时睁眼,昨夜他心事重重,几乎整宿没睡,他疲乏地坐起身,往上捋了捋被姜芜打掉的被角后,抬脚下了榻。
&esp;&esp;奉天殿。
&esp;&esp;“诸位爱卿可有事要议?”
&esp;&esp;容烬执象笏出列,“陛下,臣有事要奏。”
&esp;&esp;“摄政王,瞿家之事容后再议。”
&esp;&esp;“陛下不可,瞿玟贪污受贿数额巨大,致使连州数万百姓赋役繁重,瞿玟虽曾任陛下之师,但请陛下勿要徇私枉法!瞿玟罪行滔天,证据确凿,当处以极刑。”
&esp;&esp;“你……”头戴帝王冠冕的崔越在紧逼之下步步后退,以裴霄为首的一干老臣也出列陈情,他连驳斥一句都不得法。
&esp;&esp;在登基前,瞿玟是崔越最敬重的恩师,即使容烬早知会过他,瞿家自诩清流世家,实则背地藏污纳垢,他该早做提防。
&esp;&esp;“好!都是朕的好臣子啊!诸位爱卿既联名上书,摄政王便去办吧。记得,暂不可伤瞿府之人性命,朕要亲自审问!”崔越敛下眸底的暗沉,喊了声“退朝”。
&esp;&esp;皇城司。
&esp;&esp;“主子,听闻您在早朝与陛下起了争执?”乘岚关心询问。
&esp;&esp;“陛下心慈,他不愿对恩师动手,那这恶人便由本王来做。”容烬嗤笑一声,领着皇城司宿卫往瞿府方向去。
&esp;&esp;容烬离京多时,皇城司鲜少上街招摇,此刻身穿绯色狮纹袍的宿卫鱼贯而出,行人皆惴惴不安地躲近了临街的商铺。
&esp;&esp;“王爷是又要去抄家了吗?上次已是一年前了……”
&esp;&esp;“我听皇城司当值的表兄说,这次遭殃的是瞿府。”
&esp;&esp;“瞿玟大人?瞿大人不是陛下的恩师吗?”
&esp;&esp;“是啊,谁知道呢……”
&esp;&esp;抄家的事皇城司做得多了,于容烬抬手之间,瞿府朱漆府门一倒,以清流立世的瞿氏一族就此覆灭。
&esp;&esp;“容烬!老夫自认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穷追不舍?”瞿玟被宿卫压弯了腰,他玉冠被毁,灰白的干发劈头盖脸,恍如恶鬼。
&esp;&esp;“瞿大人的话,可让本王好生难懂!贪赃的是你,枉法的仍是你,本王不过是尽该尽之责,何错之有?”
&esp;&esp;“容烬!”
&esp;&esp;“呵,死到临头还敢与本王叫嚣。乘岚,踹断他的腿。”
&esp;&esp;“啊——本官是陛下的老师!竖子岂敢!”瞿玟蜷缩着断腿在地上打滚,见此,瞿府女眷哭得震天响。
&esp;&esp;容烬厌烦地挠了挠耳朵,“聒噪。乘岚留下善后,本王先回府了。”他困得脑子不太清楚,没空站在这破地方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