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轮廓在后视镜里渐渐变小,高楼变成了矮楼,矮楼变成了田野,空气越来越冷,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明乐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忽然说:“我?小时候每到?过年,李建兴都会带我?去镇上买糖葫芦,买那种最便宜的,山楂的,一串上面只有?五颗。”
“然后呢?”谈之渡神?态安静听着?,侧了一下头问她。
“然后他就看着?我?把糖葫芦吃完,自己一颗都不舍得吃。”
谈之渡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慰。明乐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放在膝盖上。
“后来我?才知道,他有?时候连饭都舍不得吃,把钱省下来都给我?买好吃的。”明乐的声?音轻下去,“他这个人,对我?好也不会说,就是默默做,一直做。”
谈之渡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老一辈的人爱孩子的方式都很?默默无言。”
“你很?像他。”明乐侧头看他,笑了,“也不会说,就是默默做。”
谈之渡难得的没有?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明乐笑了,笑过后认真下来,说:“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一定?。”谈之渡重复,“一定?去看爸。”
明乐也嗯一声?,心中踏实很?多,可还没踏实一会儿,“嗞——”的一声?,车子猛地一抖,发出一声?刺耳的异响。
谈之渡眉头一皱,打了方向盘,车歪歪扭扭地滑到?路边,熄火了。
明乐身?体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拽回?来。
“怎么了?”
“我?看下。”谈之渡拧了拧钥匙,发动机哼了两声?,没动静。
又拧了一下,还是没动静。
谈之渡沉默了两秒,然后平静地说:“抛锚了。”
“什么?”明乐瞪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窗外荒郊野岭的乡间小路,再看看他。
“……你开的不是豪车吗?”
“豪车也是车。”谈之渡轻咳一声?,他推开车门,下去检查了一圈,又上来,表情依旧平静,“发动机出问题了,得等救援。”
明乐问:“等多久?”
“至少一个小时。”
明乐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她转头看他,开始不顺气了:“你不是说你的车每个月都保养吗?”
“是。”
“那为什么会抛锚?”
“机械故障,无法百分百避免。”谈之渡再次咳了咳。
“你是不是出门之前没检查?”明乐继续指责。
“检查了。”
“那为什么会这样?”
谈之渡短暂沉默,声?音很?卑微:“……我?不知道,抱歉。”
明乐忽然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急,她假装咳嗽了下,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