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是问这个。
明乐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抓不住的失落,却悄悄渗了出来,她把那归咎于紧张,没有深想,连忙应声:“喜欢啊,您这张脸比好多男明星和男模特都好看,简直太帅了!”
谈之渡笑着低下了头,他发?现?自?己总能被她哄得心软软的,她有这种?能力。
于是故意漫不经心地反问:“对了,我以前有夸过?你吗?”
明乐在想。
还没等她在记忆里搜索好,谈之渡已经直接开口:“当初相亲选你,原因之一,是你的长?相完全在我的审美上。”
明乐一愣,翘尾巴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你这是在夸我漂亮吗?”
“不止。”谈之渡注视着她,“明乐,你是我见?过?最有生命力的人,你热情、自?信、明媚、落落大方,很多别?人身上没有的美好品质你都有。”
明乐被他夸得耳根发?烫,心里像被羽毛挠着,又飘又痒,可还没来得及消化,他下一句话已经轻轻落下:
“这些,都深深吸引着我。”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明乐站在那里,忽然?忘了该怎么呼吸,心脏像被什么柔软而沉重?的力量握住了,沉沉一跳,接着是密密麻麻的震颤,从心口一路蔓延到指尖。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觉得这种?赞美太过?于让人回避,正是这时,一道手机铃声响起,解救了明乐,她匆忙接起,假装自?然?地转过?了身:“喂?”
“喂,乐乐姐!”
是个清爽的男声,谈之渡余光看了过?去,握着鼠标的指节无?意识收紧,克制着没有出声,等他想细细听下去时,明乐已经边接电话边顺理成章的离开了这里。
书房瞬间安静下来,谈之渡坐在原位,向后靠去,闭上眼,却压不住心底那丝悄然?蔓延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电话是漫画工作室新来的男漫画师打来的。
年轻男孩问题一个接一个,从分镜节奏到人物表情,问得既细又恳切,明乐在电话里讲了半晌,总觉得说不透彻,索性收拾了东西?:“我过?来一趟吧,当面聊清楚。”
没成想这一探讨就是一下午,到下午六点多,两人才从公?司离开,不过?明乐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应了徐楠的邀请,和她出去吃了一顿火锅。
徐楠最近算是扬眉吐气,胖哥王越霁终于消停,没再找她麻烦,而她攒了多年的钱,也终于盘下临街一间小小店面,挂上了属于自?己的设计工作室招牌。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红油在九宫格里翻滚,徐楠灌下半杯啤酒,脸涨得通红,话却越说越清醒:“签下租赁合同那天,我蹲在还没装修的空房子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我爸总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嫁人,这些年他塞过?来的相亲对象,一个个明里暗里掂量我的工资,算计我将来能生几个孩子……”
她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大了些:“真?他妈恶心。”
明乐理解她,她隔着雾气望过?去,轻轻握住徐楠的手:“都过?去了,你看,路不是越走越宽了吗?”
徐楠用力回握,另一只手撑住晕乎乎的脑袋,眼睛却亮得惊人:“我要跟你比赛,看谁先挣到一百万。”
明乐:“徐女士,你好像已经比我先挣到了一百万了吧……”
徐楠哈哈大笑:“忘了忘了,那就看谁先挣到一千万。”
“行啊。”明乐笑着举起可乐杯,“一言为定。”
玻璃杯碰在一起,叮当轻响。
这顿火锅吃得太久,走出店门时已近九点。
冬夜的风刮过?商业街璀璨的霓虹,带起一阵凛冽的寒意,明乐裹紧外套,拦了辆出租车回别?墅。
因为喝了酒,明乐的脚步微微不稳,脑子也晕乎乎的,但还算清醒,能认出自?己伸出来的是几根手指,也能看清二楼卫生间出来了一位边走边准备系浴袍软带的男人。
只不过?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视线微偏,系的动作反而停住了,淡声问候了一句:“回来了?”
酒壮人胆,明乐目光直直落在他微敞的领口下,那片线条分明的腹肌在走廊昏黄的光线下,随着呼吸浅浅起伏,竟然?好看极了。
酒意轰然?冲上头顶,她没答话,反而一步一步踩上楼梯,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忽然?歪着头发?问:“你怎么不把浴袍系好?”
是不是……
在勾引她!
谈之渡坦然?迎着她的视线:“保姆不在,管家请假了。”
言外之意,剩下那个变数可以忽略。
明乐心不在焉哦了一声,仍盯着他腹肌那一块儿,灯光滑过?肌理的沟壑,像镀了层柔和的釉,简直太完美了,只是还没等她看够,又听见?谈之渡问:“今天你跟谁出去了?”
“工作室新来的漫画师,”她没挪眼,依旧盯着他的腹肌,老?实回答,“帮他改了好一会儿分镜。”
“一下午?”谈之渡声音低了些。
“嗯。”
他轻轻“啊”了一声,恍然?似的:“那看来是有点蠢。”
明乐下意识要点头,点到一半骤然?卡住,慢慢扭过?脸看他,表情匪夷所思。
人可是她亲自?招进来的,说人家蠢,不等于骂她眼光差吗?
她瞪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连腹肌都不看了。
谁料转身之际,她的手腕被谈之渡从后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