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明乐看见谈之渡再次低下头时嘴角细微的一笑,她更气?了,二话不说?走上前,想要从谈之渡手上夺过自己的书。
“那给?我看!”
明乐说?着,手伸了过去,却没想到谈之渡倏地将书举高,身体也微微往后仰。
男人手长,即使坐着也不是那么好拿,明乐只好踮脚去够。
两人一争一退,几个?来回下来,书没有拿回来,身体的距离却在无意识间越凑越近,针织衫与西装衬衫摩挲,少女的清香与雪松气息纠缠在一起,味道近乎趋同。
谈之渡始终注视着她气?恼的模样,眼底一丝趣味一闪而过。
明乐这会儿已经抢得有些累了,她缓了缓,双手叉腰喘气?,目光却始终像要和主人战斗的小猫一样,紧紧盯着谈之渡手里的书。
谈之渡偏头望着,像在欣赏她的模样。
就在这时,明乐忽然伸出一只手,抓牢了谈之渡手里的书,谁料别墅突然陷入黑暗,书房内漆黑一片。
两人之间的争抢再度陷入停滞,寂静中,明乐听见?谈之渡闷哼了一声,他温热的呼吸堪堪扫过她的额发。
脸上一热,明乐的眼神?动了动,不禁咬了下唇。
电此时又来了。
视线重回清明,明乐赫然发现自?己的手正压在书册上,而书下是……他大腿根部的布料。
拇指边缘也无意?识地按在某处,她隔着西裤能?感受到肌理?的绷紧。
像是反应过来自?己按住的是什么,“轰”的一声,明乐血液瞬间冲上脸颊,她触电般缩回手,头也不回地逃出书房。
门被?风推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谈之渡仍坐在原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了,他看似淡定地伸手取过桌上的水杯,喝水时却喉结重重滚动,像在压下某种不应该的失态。
另一边,明乐冲回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
她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深呼吸,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指尖仍在微微颤抖,热感更是烫灼,仿佛还在提醒着刚才的一幕。
明乐用力晃晃头,试图将那些画面驱散,这时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是徐楠。
【大壮要结婚了,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大壮是明乐在暮铜镇一同长大的好友,他没有走出小镇,而是留在了那里,继承下父亲那家热气?腾腾的面馆,迎娶了隔壁镇的姑娘。
明乐脑海中浮现出他们仨小时候一起玩的画面,过往回忆涌上心头,让胸口?微微发热,她微弯了下唇,打字回:【嗯,要的,再给?大壮带个?好的礼物回去】
徐楠:【我也是这么想的】
徐楠:【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眼下别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明乐略一思忖,便?做了决定:【明天就可以】
暮铜镇离北城的距离尚好,汽车开上五个?多小时,远离繁华的城市,驶进油麦疯长的田园,就到了暮铜镇。
动身前,明乐只简单和管家交代了一句,至于谈之渡……她想他也不会关?心她去了哪里,于是就没有知?会。
然而等她坐上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时,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明乐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手机,给?他发去了一条言简意?赅的消息:
【我回家一趟。】
怎么也该告知?一声的。
消息发后,几乎是意?料之中的沉寂,她无所谓地准备收起手机,提示音却突兀响起。
谈之渡的回复来了:【好】
明乐一愣,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利落,但也没多想,利索将手机塞回包里,像了却一桩心事似的安心,然后偏过头,轻轻靠在徐楠的肩膀上。
车身微微摇晃,在好友令人安心的气?息里,明乐沉沉睡去,这一觉冗长而踏实,再睁开眼时,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微风已经透过半开的车窗吹了进来。
暮铜镇,到了。
镇口?亮着一盏路灯,大壮知?道她们因为自?己特意?回来一趟,感动得泪眼汪汪,亲自?到镇口?来接她们,执意?要带她们先去自?己面馆吃一顿好的。
徐楠毫不客气?,直接开宰:“先给?老娘上五斤牛肉。”
大壮推着她们的行李箱回头瞪徐楠:“你上次不是还嚷嚷着要减肥?”
徐楠说?的理?直气?壮:“谁回家了减肥啊!”
明乐被?这两人逗笑,大壮也乐呵的傻笑。几人天然不需要过多的客套,走两步路,热闹话就聊了一箩筐。
大壮谈起暮铜镇的发展,一条条土路全部换成了水泥路,主路每隔几米还挂上了路灯,小镇不再是简单的小卖部,跟着时代的发展引进了汉堡、奶茶这些新鲜玩意?。
明乐静静听着,内心涌起一股感慨,又有那么一丝惆怅。
到了面馆坐下,大壮端上来满满一大碗酱牛肉,坐在她们对面继续絮叨:“现在正好是收玉米的季节,大伙儿都忙着呢。不过现在好了,有机器收割,想起我们小时候全靠手剥,那叫一个?累……”
这话明乐赞同,小时候,她不仅要去田里帮忙掰玉米,回家了还要剥玉米粒,手疼。
“我这次回来,除了参加你的婚礼,也是想来帮秀姨干点农活。”明乐轻声说?。
大壮投来赞许的目光,朝她竖起大拇指:“孝顺!”
明乐好笑地拍开他的手:“少来这套。”
吃完饭,明乐心满意?足地回了家,秀姨一早就给?她收拾好了房间,还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结果听她说?在外面吃过了,转过身,刀子嘴地说?了句:“外面吃的哪有家里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