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来回想了三遍,终于瞪大了眼,“成国公的意思,是让肃王的妻妾也入军中?!”
“荒谬!这太荒谬了!”他使劲晃着脑袋,看向赵栎的眼神竟也泛起了凶光。
“这有什么好荒谬的。”赵栎无所谓地摊手,看向李纲,自信地问,“不说其他,金军围城之际,百姓自主协助守城,其中没有能干的女子?”
李纲微一停顿,诚恳地点头,“是有女子……”
甚至有些女子比普通男子更强。不过这句话,在赵桓灼灼的视线下,被李纲吞进了肚子里。
仿佛没见到二人的机锋,赵栎将眼神转向赵桓,“还有宫中的女官,皇帝觉得,她们之才干,比不过朝堂众臣?”
或许有人不足,但比她们不足的官员也不是没有,反之女官中顶尖者足以胜过大多朝臣。赵桓黑着脸不说话。
“既然如此,焉知女子之中并无将帅之才?”赵栎正色道,“古有花木兰、平阳昭公主为国征战,今亦有茂德帝姬身先士卒愿赴战场,皇帝何不索性设立女兵营,任由女子自愿从军。”
“等下!”赵桓打断他,漆黑的脸上又增添了几分迷茫,“这里面何时有了茂德帝姬的事?”
赵栎挑挑眉,“城门外的事情,皇帝竟没得到通报吗?”
城门外的事?赵桓持续懵逼中,“李卿在见到队伍之时给我传的信,我略作整理便去了龙德宫,刚好撞上队伍停下。”
所以赵桓并不知道茂德帝姬和两个弟弟一起跑步到城门口,然后打了一个打广告的事情。
赵栎反应过来,李纲已经向赵桓请罪,“是臣疏忽,竟忘了将此事禀报陛下。”
“也怪不得李枢密。”赵栎在旁帮腔,“他也是刚刚得知我的想法,还在困惑之中,又听我说要来向你进言,这才没有提前传信吧。”
“正是如此。”李纲连连点头,连忙将路上他和赵栎的所有交流,全都细细地向赵桓描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赵桓一脸感动地看向赵栎,“是我误会成国公了。既然成国公是为皇室的名声着想,我也不能拖了后腿。”
“待回宫之后,我便下旨,凡有官爵之家,女眷可自愿入军。民间有才之人,亦可自往衙门自荐。”
有些不理解赵桓的感动,但也不妨碍赵栎提出疑问,“皇帝为何要限定有官爵之家?”
赵桓淡淡答道,“民间之人多重视男丁,若不加限制,女兵营中怕是要人满为患。”
全是女兵那不正好把权力抢过来,彻底打破男尊女卑的格局?因而消散掉的怨气,应该足够他达成最终目标吧?赵栎心动了一秒,又立马打消了这个天真的想法。
若参军的女兵全抱着男尊女卑的思想,别说打破男尊女卑的格局了,或许连郑皇后的路,都要被她们给堵死。
清醒过来,他不得不赞同赵桓,“皇帝顾虑得对。那不知你可曾想过,让这些女眷到何处训练?”
“索性就龙德宫好了。”赵桓想了想,道,“龙德宫本是爹爹居养之所,却被金军扰得爹爹无法安生,一路奔波下来,更是沉疴愈重。”
“就让她们入住龙德宫,时刻谨记爹爹病重的缘由,一面日日为爹爹祈福,一面奋勇争先、早日为爹爹报仇雪恨!”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实际上根本没有半点道理。赵栎晃晃脑袋,“皇帝可想好龙德宫中,众位帝姬和道君妃嫔又该如何安置?”
赵桓毫不犹豫、慷慨激昂地答,“爹爹被金人害成这样,她们自该投身军中,为爹爹而战!”
他爹后宫之中有数的宫妃便有数十,如今眼看他爹也用不上了,他可不愿意继续好吃好喝地养她们几十年,尤其是在她们无法给他带来半点好处、而他此时又极度缺钱的情况下。
如今有了这个女眷入军的事,他爹的妃嫔身先士卒做表率,他能省一大笔钱,而这些宫妃也还能尝试寻找另一条路,完全是双赢嘛!
“当然,帝姬同宗室一般入军,而宫妃若有年老体弱、不愿从军者,我也不会勉强。有子、女成家开府者,可将她们接回府中奉养。若无子嗣者,亦可搬入撷景园居住。”
也好顺便帮忙打理打理皇家花园,总之,要赵桓不求回报的供养她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读懂赵桓的潜台词,赵栎十分好奇,“撷景园?这又是什么地方?”
“爹爹和娘娘回京之前,有大臣向我建议,说爹爹已迁居龙德宫,娘娘再住禁中便不合适。他们提议将撷景园修葺一番,让娘娘搬过去住。”赵桓答道。
被选来安置太后的地方,如今让一批太妃住进去,绝对不会辱没了她们。
赵栎点点头,那这地还是被占住吧,免得郑皇后前进的路上横生枝节。
而不管赵桓做出这个举动缘由为何,反正他自认为拿出了一个可以说服大众的理由,赵栎也不需要多做干涉。
于是,他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最关心的,“如今肃王的事情算是解决了,金军此时是什么情况?斡离不如今囤兵何处?粘罕的军队又是哪种走向?”
得到赵桓的点头示意,李纲开始给赵栎讲述战事情况。
当日,种师道利用范远志的药物,引蜜蜂和毒蛇攻击金军,不仅救回赵枢、抓到几个有用的俘虏,还给金军蒙上了一层阴影,毕竟金军可从没见过驱使动物杀敌的手段。
而在斡离不领兵撤退过程中,不时出现的突然昏厥、拉肚子、浑身冒臭气等等突发情况,更是让金军上下不安起来,怀疑他们是否惹怒了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