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樾尴尬地停顿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啃干粮,“谁让他是受太祖皇帝所托而来的呢?我们可不能对祖宗不敬。”
“更何况,要不是因为金狗犯境,祖宗也不会闲着没事让他来啊。所以我们不能只看表面,要抓住事情的根源,对症下药才能彻底解决。”
“是这样吗?”赵橞歪着小脑袋,得到赵樾肯定的点头后,眨了眨眼继续啃干粮。
旁边的赵楧哼出一个气声,“明明是成国公正中你下怀,还骗小孩!”
赵樾搡了搡他的肩膀,小小声但理直气壮道,“我是爱武,但我想过悠闲日子也不是假的,所以我也没说谎啊!”
赵楧又是一声冷哼,却也不再反驳,捧着干粮吃得认真。前路已经摆在面前,他们此时要做的,是做好准备,走稳每一步。
很快,两刻钟就过去了,张师正翻身上马,大声喝道,“所有人,准备出发!”
军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上马的上马、列阵的列阵……没花多长时间,便恢复了前进时的阵型。
张师正满意地收回眼神,再次大喊,“出发!”
队伍缓缓地往前移动,赵栎的马车外传来胡林的声音,“成国公,我把你的马带过来了,你可要下车骑马?”
“不用了,”赵栎正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听到胡林的声音,连动也没动弹一下,“你把我让他们跑步的事禀报太后,太后作何反应?”
“圣人只让我转告他们,任他们自行选择。”胡林答道。
赵栎皱眉,起身掀开了车帘,“太后没有做其他安排?”
胡林被吓得往后缩了缩,镇定下来后疑惑摇头,“并无。”
“啧!”赵栎没好气放下帘子,起身走出马车。
“成国公改变主意了?”胡林适时地半递出缰绳。
“我今儿不骑马了。”赵栎侧身避开,抬脚大步往前走。
越过前方四个皇子的马车,赵栎迅速追上了郑皇后的车架。他正要继续加速,不想却对上郑皇后的脸。
触及郑皇后的眼神,赵栎疑惑,“太后是在等我?”
郑皇后比他更疑惑,“不是成国公有事寻我?”
在赵栎徒步越过赵樾等人的马车时,随行护卫才禀报她,赵栎不是找她,莫非是要去找道君皇帝?
顶着郑皇后警惕的眼神,赵栎慢下脚步,“嗯,其实这事找你也一样。”
“成国公请说。”郑皇后略微放松下来。
赵栎扭头看了一眼,“太后将选择权交给瀛国公他们自己,应该也是期望他们及早参训吧。”
郑皇后微微摇头,“我可没这想法。只是其他人不说,十九哥定是巴不得早早开始。又有皇帝开封下的圣旨,我若拦着倒是误了他了。”
“太后有心了。”赵栎略有动容,“那太后便将范医官请来,陪同他们训练吧。”
“这……”郑皇后疑惑,“此事与范医官有何干系?”
莫不是赵栎之前下了暗手,此时将范医官调走,就是为了不让道君皇帝得到救治?
赵栎轻哼,“建安郡王和瀛国公尚未长成,嘉国公和英国公更是身有不足,当然要有医官随侍在侧,以免训练过度,或是伤及身体。”
“可是官家的伤还未痊愈。”郑皇后仍旧迟疑。
“他好端端的躺在马车上养着,痊没痊愈有什么关系。”赵栎没好气地打断她,“更何况范医官身边也有药童吧,让他时刻关注着道君不就行了。”
赵栎都说到这份上了,郑皇后也能确认他没有对赵佶动手的心思,于是点头应道,“成国公说的也是,我这便派人去请范医官。”
“太后费心了,告辞。”得了准话,赵栎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
路过跟在马车边慢跑的赵樾四人,赵栎轻飘飘地问声好,便施施然地回到了自己的马车。
为自己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赵栎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笑。来时日夜兼程,昨天跟人斗智斗勇,还憋屈地和赵佶共处一室,现在总算可以微微休息一下了。
一觉睡醒,太阳已经快落到山脚,队伍也停了下来。扎营的、造饭的,一片热闹景象。
下了马车,胡林正等候在侧,他伸手指着一顶独立的小帐篷,“成国公,你的营帐已经扎好了,可要进去歇息?”
“不用了,在马车上窝了这么久,我先四下走走。”赵栎伸了个懒腰,否决了胡林的提议。
“是。”胡林顺从地应声,一一为赵栎指点营地的布置。
主帐在何处,随行人员如何安置,士兵又是如何歇息……
听到一半,赵栎的目光落向其中一顶帐篷。那帐篷比他的略大,与主帐和他的小帐篷皆相邻。
他好奇地问,“这是谁的帐篷?”
“是建安郡王和三位国公。”胡林答道。
马车一起坐,现在帐篷也一起住啊,赵栎挑了挑眉。不过他也理解,就跟坐马车一样,在无法人手一份的时候,其他的安排方式更不合适。
绕过四人的帐篷,赵栎停下了脚步,“那边住的是谁?又是在闹什么?”
他所指的地方与主帐隔了一段距离,被将士们的帐篷团团围住,不时响起高亢激烈的吵闹声,和整个营地的热闹而平静格格不入。
“那边是蔡相和大臣们的住处。”胡林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然后召来一个士兵,命他前去打探消息。
赵栎好奇地问,“童贯也跟他们一起?”
胡林连连摇头,“当然不是,童贯由张统制亲自负责,看管得可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