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方才所说,在锁桥断裂的情况下,留在南岸的金军,除了投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毕竟剩下的金军不足两万,他们若不投降,宋军就算拿人堆也能把他们堆死。
但赵栎说的不愿接受他们投降也不假,这一路南侵,没有一个金兵是无辜的,而血债只有用他们自己的血才能还!
只是此时的赵栎并不愿意面对他们绝望之下的爆发,索性让他们狗咬狗。
至于这些金兵过河之后会不会增强金军的战斗力?走在前面的全军覆没,最后的却平安归来,就算斡离不暂时没有芥蒂,等到范远志的药起效了,他也不信金军还能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是挑战,又卡文,瘫倒,翻滚,呜呜呜呜
[1]出自宋史列传王安中传,昨天忘记标注了,狗头
“你怎么确保自己不会出尔反尔?”金国都统眼神收缩了下,有些心动了。
赵栎微微一笑,“我可以让水军留下船只后退。”
都统冷笑着摆手,“我们都知道你给的不会是战船,水军撤退不过是空话。”
“那我来当人质如何?”赵栎将捡起来的铁蒺藜扔得远远的,朝着金军摊手,“我保证不带任何武器,要是我反悔,要杀要剐都随你。”
“成国公不可!”说话的是当了许久背景板的宇文虚中。
在最初见到赵栎时,他渴望赵栎生擒斡离不,结果希望落空,还要硬生生忍耐着斡离不顺利渡河。谁能知道他在极度憋屈的时候,听到炮声响起、金军惨叫的兴奋!
宇文虚中知道,这一战能打,原因绝对在赵栎身上。此时听闻他要去做人质,宇文虚中拔腿就朝赵栎冲过去,“成国公你绝对不能去做人质!你们要人质,那就让我来当!”
道君皇帝绝对不想打,当今皇帝或许有心,但他的态度太过飘忽,成国公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大宋危矣!
“拦住他!”赵栎头也不回地大声道。
宇文虚中的下属条件反射地听从,一边一个死死将他抱住。
“成国公你不能去啊!你绝对不能去啊!”宇文虚中挣扎着悲呼。
“别演戏了!”金国都统又是一声冷笑,“我没那么傻,还会相信你们重视人质!”
第一回康王和宰执在金营,姚平仲直接带兵夜袭;第二次换成了肃王,宋军该放炮放炮该放火放火。人质?如今在宋军和金军眼中,这只是一个笑话!
宇文虚中停下了挣扎,面露喜色,这金人的意思是不要人质了?
赵栎的脸色却阴沉了几分,“那你是选择跟我们开战?”
“不,我选择过河。”金军都统摇头,“你现在就让水军撤退,然后把船放过来。”
赵栎的神情舒缓下来,“水军撤退可以,但渡船半个时辰才能到。能不能从竞争对手手中抢到渡船,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对了,用来做锁桥的木板什么的,你们也可以拆下来,或许能多带些士兵渡河。”
金国都统面上有阴沉之色一闪而逝,“多谢提醒,成国公还是赶紧发信号撤军吧。”
赵栎点点头,毫不迟疑道,“发信号,水军撤退,放船!”
砍完旗帜的士兵在怀中一掏,又朝天空放了一个烟花。
烟花炸响,炮声骤停。
金国都统面色也从阴沉转为平静,他转身振臂高呼,“所有人列阵,立刻出发夺取浮桥。桥上所有人,格杀勿论!”
金军将二人的对话全都听在耳中,都统的选择是必死条件下唯一的活路,哪怕不情愿,他们也调转枪头,静默地朝黄河边前进。
赵栎满意地退回到宇文虚中身边,将他从下属压制中解脱出来,安慰道,“枢密担心我,我很感动,不过枢密忘了我与你们不同?”
“往后枢密不必在意我的安危,我不会让自己落入无法掌控的危险境地的。”
宇文虚中摇摇头,“成国公,我不是为你,而是为大宋。”
有成国公在,皇帝意志坚定,宗室欣欣向荣,如今更打出一场漂亮的大胜。如果没了赵栎,其他不比提,只说用于镇守开封的火炮和火油,有可能运出城吗?
使劲摇摇头,宇文虚中的神色越发坚定,“哪怕你的神力再无所不能,我也不能让你冒一丝风险。”
赵栎领会到了宇文虚中的潜台词,心中满屏脏话闪过,闭着眼点头,“我知道枢密的意思了,我不会再拿自己冒险的。”
北宋的问题大部分都不在真正的战场,重点是操控朝堂的那几个皇帝和文臣。只要北宋从上到下彻底硬气起来,周边又有谁能对它造成威胁?
抓住了重点,等援军到达,赵栎对带兵的将领道,“你们列阵防御,先歇息一个时辰。等我毁掉金军防护,你们再杀进营帐。记住,所有金军一个不留!”
“成国公你怎么说不听呢?!”宇文虚中气急败坏地拍大腿,“你的安危不能这么儿戏啊!”
赵栎看向他正色道,“枢密失言了。这是战争,我的命不是儿戏,这里哪一个士兵的命又是儿戏呢?”
“你或许要说,冲锋杀敌是他们的任务,哪怕冒着刀山箭雨他们也该义无反顾。没错,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但他们也是血肉之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有他们的家人、妻子、儿女。每一道伤口、每一条人命或许牵连的就是一整个家庭。”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上战场,而此时的我有实力为他们减轻一些负担,且并不会伤害到我本身,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