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围住地图,指指点点,侃侃而谈。
“金军先占滑州,然后渡河,应是从黎阳津而来。”
“如今金军驻扎之地在这,正好离黎阳津不远,显然他们所选的回程之路也是这里。”
“我军人数虽多,但精兵未至,又有人质在手,不宜与金军正面硬战。”
“可走一路水军,一路陆军,双管齐下。”
“也可效仿徐中书的计划,趁金军渡河到一半,再行追击,想来更易得胜。”
“无论金军锁桥渡河,或是以船筏渡河,若在远处以火炮攻击,定可破其阵势、乱其军心。”
……
眼看众臣已经讨论出消灭殿后的金军的方案,赵桓满意地点头,“既然你们都以为此计可行,那就这么办吧。”
“种师道,你为河北、河东宣抚使,便由你率领各路勤王军拿下滑州。”
“臣遵旨。”种师道重重抱拳。
看着种师道似乎就要这样转身走出去,赵栎忍不住叫停,“等等,然后呢?”
种师道停下动作,赵桓疑惑地看过来,“成国公有何疑议?”
“种帅拿下滑州之后,又该如何?”赵栎瞪大了眼睛。
“自然是送回战报,把守城池,以待皇命。”有朝臣理所应当地回答。
赵栎惊讶地望过去,在见到在场之人脸上相同的表情后,一口闷气梗在了胸口。
连做三个深呼吸,赵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抬起一脚将说话之人踹了出去,“你们是傻的吗?!这是打仗,你们以为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难道你们以为,金人损兵折将之后还会留在原地,等朝廷给大军传了消息,他们再做出应对?!”
殿中静默了好半晌,种师道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可是,自从太宗陛下‘将从中御’,战前赋予监军阵图,往后数朝,纵不赐阵图,亦得听从朝廷和监军之令,否则便是抗旨大罪。”
征战沙场数十年,纵使因家世和手段,监军在他面前不敢太过放肆,但北宋监军所握的权利,本就令所有将领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委屈种帅,委屈众将士了。”赵栎重重地拍了拍种师道的肩膀,扭头对着殿内众人破口大骂。
“赵匡义小心眼又多疑,可不就怕武将学他哥黄袍加身,或是学他自己弑君上位?脑子有坑的想出个让将领拿着他的作战图去打仗的法子,居然还被当时的文臣赞成通过了!”
“打了败仗之后,赵匡义不反省自己的过错,还说是将士不听他的指挥,更是把赐阵图的做法发扬光大,延续了好几朝!”
“甚至直到如今,你们还没学乖?!怎么,让武将放手去打仗你们会死吗?”
越想越气,赵栎一脚一个,把所有站在他附近的主和派文臣全踹飞了。
凌冽的视线将主战派文臣也全看得低下头去,他带着杀意望向赵桓,“还是,你们觉得,哪怕大宋就这样亡了,也比不上你屁股下的龙椅安稳重要?!也比不上你们这些文臣比武将身份高重要?!”
“成国公息怒!成国公息怒!”赵桓直接从御座上弹射而起,慌乱地摇手,“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既然种帅出征,一切由他自行安排就好!”
第一句话说了出来,赵桓的情绪略微镇定,正了脸色继续道,“朝廷为他准备好人马和粮草、器械,朕不知兵事,一切都不插手!”
就算是不受宠的太子,到底还是有足够的见识和底蕴,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利和小命,把其他全都不看在眼中而已。
厌恶地收回眼神,赵栎淡淡道,“陛下,这种话可不兴说!否则,怕就要有人担心种帅拥兵自重,甚至哪一日黄袍加身了!”
“你可得派遣一位信重之人担任监军,协助管束军士、供应后勤,还有随时向你汇报战况。当然,种帅如何作战,他就没必要掺和了。”
种师道接收到赵栎的点拨,立刻朝赵栎道,“陛下,请陛下即刻派遣监军,臣这便带着他一起去点兵。”
虽然大战不可避免,但像此时这般大宋占优、适合追击的好时机,下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碰上,绝对容不得浪费。
赵桓看了看身周,邵成章是绝对不能派出去的,他若是离开,他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另一个人会这般护着他。
“就王孝竭吧,”赵桓想了想,吐出一个名字,“让王孝竭任监军。种帅只要让他跟在身边,让他每日跟朕通一通消息就好。”
“臣遵旨。”种师道应诺。
赵栎往前走了一步,“陛下,我也跟种帅一起去看看。”
赵桓一怔,然后惊讶地瞪大眼,“成国公也要上战场?”
“我的能力,在战场上才能得到最大的发挥,不是吗?”赵栎淡淡反问。
是了,赵栎都要训练皇族宗室以及他这个皇帝上战场了,自己又怎么可能退缩。
赵桓反应过来,嘴角勾了起来,“那朕便封你为……”
“陛下!”赵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我同样不懂兵事,一切交由种帅安排就好。”
“啊!”赵桓抿了抿嘴,“那便依你。”
赵栎满意地点点头,“我不在宫中,陛下和宗室们的计划,可不能停滞。如果没有进步……”
留下让赵桓自行想象的余地,赵栎继续道,“今日众位臣工都伤得不轻,陛下不如先留他们在宫中多修养几日?”
“至于没受伤的人,剩下的事宜都要由你们处理,就不要浪费来回的时间,同样留宿皇宫吧。”
“成国公说的是。”赵桓一锤定音,“你和种帅商量出兵,李纲主理守城事宜,其他人留守宫中、策应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