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介森和云乐风卷残云般消灭着石板上的烤肉,云舒手下翻动肉片的动作更快了。她将灶膛里的火调得更旺了些,整整烤了七轮,消耗了足足三个彩果研磨出的盐粉,三个人才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抚着吃撑的肚子。
介森作为主要的“供货商”,吃得最多。云舒心里很是感激,吃完烤肉,又给每人盛了一大碗早已炖得酥烂的肉汤。她自己实在吃不下多少,只舀了点汤慢慢喝着。
介森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以为她是舍不得多吃,便开口道:“放心吃,明天还给你们带。”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云舒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道谢,但想了想还是说:“先不用了大叔,你给的两条鹿兔兽后腿还没动,今天煮的这锅肉也剩了不少,明天很够吃了。”她不是不想接受,只是不愿一味索取。
收拾完剩下的肉,那些剔净肉的大骨头,云舒没让扔,说是留着有用,让云乐搬到山洞角落放好。这时,她目光瞥到和两条兽腿放在一起的那块硬质的兽皮,拿起来问道:“大叔,这个是……?”
“你不是需要毛硬一点、不扎手的兽皮吗?”介森记得她之前提过一嘴。
云舒想起来了,确实是为了做牙刷来的。她高兴地拿起那块鞣制得相当坚硬厚实的兽皮,摸了摸表面的毛,触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既坚韧又不失一定的柔韧性。她像是得了什么宝贝,转头就抱着兽皮跑进了山洞深处。
过了一会儿,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出来,再次向介森道谢。介森心里有些好奇她要这硬皮具体做什么,但看她欢喜的样子,最终也没多问。他打了个招呼,顺便要走了几个云乐做的木叉子,便准备离开。
云舒急忙在他身后喊道:“大叔,你以后要是没时间……或者不想自己做吃的,可以来我们这边一起吃!”
介森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大步融入渐深的夜色中,这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吃了这几顿熟食,尤其是今晚这香气霸道、滋味浓郁的烤肉之后,他现自己对生肉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尽管最初看到明火炙烤时,心底仍会泛起一丝本能的抵触,但美味最终征服了一切。
而且,这小雌性明显缺少稳定充足的食物来源,而他则缺一个能稳定提供美味熟食的人,这样的互补,在他看来很好。
云舒目送他离开,心情愉悦地转过身,看到弟弟已经开始自觉地收拾碗筷和灶台,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暖流。日子,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变好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硬兽皮上,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兽人是怎么处理兽皮,让它长期保存而不腐败的?她隐约记得以前看过的资料里,兽皮需要“硝制”,但具体工艺她一窍不通。看来这里的兽人自有其传承的方法。
她拉过忙完的云乐问道:“小乐,你知道兽皮是怎么制作成这样的吗?就是怎么让它不烂掉、不变硬的?”
云乐一脸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啊姐姐部落里的雌性都会,你也会,但是你忘记了,或者像介森大叔那样厉害的兽人自己也会。”
好吧,看来这事得问更靠谱的人。云舒决定明天见到艾贝和左溪时再打听。
将两条珍贵的鹿兔兽后腿搬回山洞深处存放好,看着灶台上那大半锅依旧温热的肉汤,云舒心里有了个主意。她让云乐拿上一个大木碗,盛了满满一碗肉多汤浓的炖肉。
“走,小乐,我们给巫祝送点过去。”
姐弟俩来到巫祝居住的山洞外时,看到巫祝正站在洞口,眉头微蹙地望着异常阴沉、泛着隐隐红光的夜空,脸色凝重。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是云舒姐弟,神色才缓和了些。
“你们怎么来了?”巫祝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慈祥。
“巫祝,我们给您送点吃的。”云舒捧着木碗走上前。
巫祝将姐弟二人让进山洞。洞内比云舒的山洞要宽敞整洁许多,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特殊气味。
“巫祝,我今天用火煮了肉汤,炖了很久,肉都很软烂了,您尝尝看,应该比生肉好咬。”云舒一边解释,一边将木碗和一双干净的木叉递过去。
巫祝接过这从未见过的“容器”,看着里面冒着热气的食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依言用木叉取了一小块肉送入口中,稍一咀嚼,脸上便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这肉……竟然如此酥软!几乎不需要用力,便在口中化开,浓郁的肉香和一种奇特的咸鲜滋味弥漫开来。以往部落里总会将猎物体内最嫩的部分留给她,但随着年岁增长,即便是最嫩的肉,她也常常咀嚼得费力。这碗肉汤,却让她毫无负担地享受到了食物的美味。
她一边吃着,一边听云舒轻声讲述如何生火,如何用石锅煮肉,如何现彩果(盐)的用途……
当听到“厄”就是“火”,而云舒正是在用火烹煮食物时,巫祝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云舒:“这就是你说的,受伤后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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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点了点头,有些忐忑地观察着巫祝的反应。她看到巫祝眼中闪过一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有探究,有恍然,似乎还有一丝……期待?
“巫祝,”云舒鼓起勇气问道,“我使用火,族人们会反对吗?会……害怕我吗?”
“那你觉得,会有人反对吗?”巫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温和地反问。
“我不知道,”云舒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想教会族人使用火,让大家都能吃上熟食,冬天也能取暖。可是我又怕……怕大家因为大火而恐惧,怕他们觉得我带来了不祥。万一……万一在使用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我控制不了,大家都会怪我……”她将心中的顾虑和盘托出,在这个看似沉稳实则承载了太多秘密的老人面前,她难得地流露出了属于这个年龄的彷徨。
巫祝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怯怯、身形单薄,却试图做些什么改变的小雌性,心中微软。她放柔了声音,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孩子,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所有的意外,都有我在。”
听到这句话,云舒一直提着的心,仿佛瞬间找到了落点。她穿越而来,面对完全陌生的世界、奇异的兽人、匮乏的物资,不是不害怕,不是不彷徨。
从第一次点火时的手忙脚乱,到小心翼翼地尝试各种,再到如今将“火”的存在告知部落的智者,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没有其他穿越者可能拥有的渊博知识或金手指,前世她也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没能接受太多教育。她唯一能倚仗的,就是一些模糊的生活常识和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就连认识的野菜、作物,在这里也一株都找不到。
她所有的镇定和探索,都是在硬撑。她不敢害怕,因为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还有弟弟要照顾。
此刻,听到部落中最具智慧的巫祝如此笃定地告诉她“有我在”,为她撑腰,云舒一直强压着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眼眶一阵不受控制地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云乐看到姐姐哭了,虽然不太明白原因,还是立刻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姐姐的手臂,无声地安慰着。
巫祝看到她突然落泪,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我的小雌性,是受了什么委屈了?说出来会好受些。伟大的兽神会保佑你的。”
“没什么,巫祝,”云舒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声音还带着鼻音,“我只是……只是觉得您太好了。”
“孩子,你想做的事情,只要心怀善念,终会实现。你只管向前,余下的,我来替你挡着。”巫祝的话语带着一种预言般的笃定和抚慰人心的力量。
这话让云舒觉得无比暖心。这么多天来的孤独、害怕和彷徨,仿佛都被这温暖的话语驱散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颓废一会儿就好了,日子总要继续,而且要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