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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第1页）

比利和德米是前后脚从米兰内洛出来的。两个人在停车场碰了个正着，比利正往他的黑色宝马那边走，德米从另一侧的通道小跑过来，训练服还没换，身上还带着草屑。

“德米。”比利叫住了他。

德米转过身，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有训练后的潮红。

“你也听说了？”德米问。

“弗朗哥跟我说的。”两个人并肩站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头顶的灯柱发出嗡嗡的响声，“他说是保罗处理的这件事，双方解决这件事情后，保罗就把西尔带走了，我担心保罗会打他。”

德米皱了皱眉，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保罗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应该不会打西尔吧……”

说这话的时候，德米自己都觉得心虚，如果保罗气狠了、对西尔的要求又高，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比利也想到这一点，两人面色都变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很可能”的意思。

“快上车，我来开车。”比利说。

德米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从米兰内洛到马尔蒂尼家，开车大约四十分钟。比利开得不慢，但很稳，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德米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撑着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你说那孩子打了人家几拳？”德米突然问。

“三拳，缝了两针，你不是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德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哼了一声，“我就是有点不相信，菲利波那小子比他高半个头吧，这都打不过西尔，青年队该加大训练量了。”德米才不会承认他就是偏心呢，自己的孩子自然是自家人心疼。更何况他可是听说那个孩子说了不少保罗的坏话。

“我听说高了不止半个头。”

“我们西尔确实厉害，真不愧是我们教出来的。”

比利看了他一眼，眼神警告——虽然你挺自豪的，也没说错什么，但是最好不要说出来——德米耸了耸肩，没有再说。

车在马尔蒂尼家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比利熄了火，两个人下了车，穿过前院的小路，按了门铃。

没有人应门，比利又按了一次，等了几秒，还是没人。

德米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锁。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的灯开着，但没有人。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口锅，锅盖盖着，下面的火已经关了。餐桌上摆着两副餐具，没有动过。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从楼上传来。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一阵压抑的抽泣。

德米的脸色变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比利跟在他身后。

书房的灯亮着，门半开。

德米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让他停住了脚步。

西尔维奥蹲在书房的角落里，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训练服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左脸上纱布歪了，露出一块青紫色的淤青，眼角的创可贴也翘起来了一角。

马尔蒂尼站在书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他的表情很复杂，西尔跑完之后就开始闹脾气，他哄也哄了、亲也亲了，就是没好，他是真的没招了。

“西尔。”德米第一个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软。

西尔维奥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他看到德米的一瞬间，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又要哭出来了，但忍住了。

德米走过去，在西尔维奥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把那块歪了的纱布轻轻按回去。

“疼吗？”德米问。

西尔维奥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德米回过头看了马尔蒂尼一眼，满含责怪——你怎么把他弄成这样？

马尔蒂尼没有说话，把毛巾放在桌上，德米没有站起来。他把西尔维奥从地上拉起来，那孩子腿软得站不稳，直接靠在了德米身上。德米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拨开他额前的湿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碰碎什么。

“好了好了。”德米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西尔维奥能听见，“没事了。”

比利站在门口，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马尔蒂尼。

“你让他跑了多少圈？”比利问。

“十圈。”马尔蒂尼说。

比利看了一眼西尔维奥——那孩子的腿还在发抖，站都站不稳。十圈对十五岁的孩子来说不算多，但西尔维奥的脸上有伤，右手缠着绷带，跑完十圈之后又被骂了一顿——比利用膝盖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十圈不至于这样。”比利说，声音不大，但话里有话。

马尔蒂尼没有回答。

“保罗。”比利走进书房，在马尔蒂尼面前站定。他比马尔蒂尼矮几公分，但此刻两个人平视着对方，比利的目光很沉，“他只有十五岁。”

“我知道他多少岁。”马尔蒂尼的声音有些哑。

“你知道，但你忘了。”比利说，“十五岁的孩子，听到别人侮辱他在乎的人，他还能冷静思考吗？你不能用你的标准去要求他。你二十九岁了，你是米兰的队长。他十五岁，他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