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苑深深,
飞檐上的脊兽沉默地蹲着,
檐角风铃偶尔响一声,像是夜在叹息。
凤华宫里,元月仪轻拍着宝贝儿子,
等他睡熟后掖好被角,放下帐子起身往外。
青提打起珠帘。
元月仪微微歪头,
青丝一荡入外间,到书案后坐定,
抽开右手边斗柜的小抽屉,纤指捏出一封信,展开来细看,
烛火跳跃间,
那从来疏懒散漫,好似什么也不在乎的眉眼,时而微颦,时而舒展,时而无奈,时而欢喜……
最后,竟难得凝上丝丝缕缕想念的雾色。
青提微叹。
信是虞山来的。
三日前,公主收到便立即回了信。
但这三日晚间,她却总要将信拿出来反复看。
虞山对公主而言是极重要的地方。
如果不是这次到了不得不回京的份上,公主怕也不会回来。
“他一向任性,要人盯着才会好好休息,瞧瞧,如今我才离开两个月,告状的信都一沓了。”
元月仪低声呢喃,
话未尽,蹙眉轻叹一声。
青提想安抚,
无奈素来沉默寡言,这会儿竟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抚,最后有些懊丧地闭上了嘴。
倒是元月仪,
片刻失神后仔细地将那信折好,收放回原来的位置。
“让你留意徐鹤卿,他怎么样?”
青提垂:“离宫后直接回了府……宫门落锁之前,七殿下递了消息进来,说徐大人把自己关在书房。
徐家二房、三房因分家的事情去闹,
他也半步未出,只将人请走。”
“哦。”
元月仪淡淡,“大约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希望他想开一点吧,”
顿了顿,她又交代。
“叫阿珩的人盯仔细点,如果徐鹤卿冲动胡来,得及时按住。”
她可不想给人收拾烂摊子。
一缕风来,烛火摇曳将灭未灭。
青提忙去护。
“熄了吧,”
元月仪起身,“你也去休息。”
青提应“是”,
瞧着主子进到内殿,她才将那宫灯熄了。
又入内殿,将主子那两只歪斜的绣鞋整齐地摆在脚踏上,
青提无声退走。
爬上床的元月仪则把宝贝儿子揽到怀中,
目光只在孩子面上落了片刻,就盯着床内侧的软绸帐子出起神来。
虞山的事情在脑海中盘桓不去。
终于被她稍稍按下一点,下午花房里,徐鹤卿惨白着一张脸的模样又似在眼前无限放大。
元月仪抿了抿唇。
幽幽地,长长叹了一声。
当年她是动过念头,想招徐鹤卿为驸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