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幽沉地盯着那对母子。
尤其落在孩子身上的目光极多,眼波流转间,疑问、复杂尽显。
他的呼吸却又是轻缓起来,似在下意识地捕捉着某些,能让他神经舒缓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会儿,谢玄朗忽地出手,
在孩子后颈轻轻一点。
孩子悠长轻哼一声的同时,男人的手在元月仪肩头一推。
这一回,元月仪不像上次那般睡得沉。
只这一下她便睁开了眼。
入目所及,高大的阴影落在床内,完全遮去光线。
她条件反射地背脊一僵,又意识到什么,眉心拧起,微哑的声音带着三分恼意:“谢玄朗——”
她回过头,不善地盯着那不之客:“又夜探!”
女子眼中怒火跳跃。
谢玄朗没什么诚意地道了声“抱歉”,还很有模有样拱了下手:“臣有要事想与公主求证,
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公主体谅。”
看元月仪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谢玄朗道:“我点了他睡穴,他封闭视听,睡得极好,不会被我们打扰。”
“……”
元月仪抿唇睇他一眼,低头查看孩子状况,确定没什么不妥之处,她给孩子裹好被子,轻轻放回枕上,“你退后。”
谢玄朗眉心微拧。
退后,气息变淡,如何甘愿?
却终是按下那些不愿,
微弓身子好似恭顺地后退了数步。
帐内恢复一点光线。
元月仪起身,拉来一件衣裳披在身上。
纤纤素手拨开纱帐,她拿床边小几上蜡烛引燃,缓步朝外,又掀珠帘侧身过,丝随那微小一侧在身后一荡。
谢玄朗跟在她身后,
保持两步距离。
让那清香可触,又不至于过度贴近,
免得她作,
自己也抗拒自己太过依赖。
最近这段时间他有她那把扇子在手,倒是勉强每日能睡两三个时辰。
但扇子所带香气本就淡薄,
对他如隔靴搔痒。
最近两天已淡的完全嗅不到了……
晚上又开始难以入睡,且比先前还难熬……
别人倒头就睡,
他一场好眠求不得,要闻香入睡,对方还是个女人。
只要想起这件事,他就燥郁不已。
却又除了妥协完全没别的办法。
她好像走路无声?
谢玄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眸子微眯。
她没穿鞋。
赤脚踩在花纹独特的羊毛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