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起身往里间走,就看见被扔在地上的枕头和一只布老虎,还有坐在床上抱着手生气的卷卷。
&esp;&esp;太子轻声问道:“饿了么?”
&esp;&esp;卷卷不是很想吃东西,就摇了摇头。
&esp;&esp;太子抱着他往外走,吩咐小路子将早就熬好的肉羹端上来。
&esp;&esp;卷卷不舒服归不舒服,但没忘记瞪说他是鸭子的柳詹事一眼。
&esp;&esp;柳詹事是认得十八皇子的,像模像样行了个礼,又一本正经朝他赔礼道歉。
&esp;&esp;“是臣失言,不知殿内竟是小殿下。”
&esp;&esp;卷卷哼了声。
&esp;&esp;太子:“先退下吧。”
&esp;&esp;小路子端着肉羹进来,将碗放到小几上说:“沈元贞在外面求见。”
&esp;&esp;太子舀起一勺喂到卷卷嘴边哄他吃,分神说了句:“请进来。”
&esp;&esp;沈元贞已经换了身华服,腰系玉带,但身上这么多年养成的怯懦一时半会儿却没那么容易改,进来后先磕了个头。
&esp;&esp;“奴才多谢太子替家父洗清冤屈。”
&esp;&esp;太子看了他一眼说:“你如今已非罪奴,无需如此,孤之前说的那些赏赐依旧作数。出宫好好过日子吧,这辈子还长着呢。”
&esp;&esp;虽说太子替他办好了沈家一案,但也不至于吝啬那点赏赐。就算是将全天下的宝物堆在眼前,在太子心中也不足以跟卷卷相提并论。
&esp;&esp;沈元贞:“奴才辞谢太子殿下厚赏。”
&esp;&esp;卷卷尝到肉羹是苦的后就一直摇头,太子怎么也喂不进去第二口,皱着眉问:“那你想要什么?”
&esp;&esp;沈元贞大着胆子抬头看了十八皇子一眼,回答道:“奴才想留在十八皇子身边伺候。”
&esp;&esp;一个受了宫刑的残废,当了这么多年的奴才,反倒叫他不知该如何做人。
&esp;&esp;那日十八皇子身边太监伸手扶了他一把,是他入宫这么些年里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父亲在世时就常教导他,君子当有恩必报。
&esp;&esp;太子盯着沈元贞看了良久,收回视线,趁着卷卷不注意又喂进去一勺肉羹。
&esp;&esp;“你既有这份心,便先留在文华殿跟着柳詹事学做事。等来日十八皇子年满十岁,再去做他的詹事,如何?”
&esp;&esp;不管怎么说德平侯府都是他们的外家,太子在没有确定沈元贞是否会迁怒到旁人身上之前,绝不敢轻易答应。
&esp;&esp;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倘若这些年里未见不妥之处,沈元贞又初心不改,那这样忠心的人,正适合放在卷卷身边。
&esp;&esp;发热脑子有些不清醒的卷卷还在看这个眼熟的人是谁,猝不及防又吃了一口苦肉羹,脸皱成一团说:
&esp;&esp;“哥哥坏……”
&esp;&esp;卷卷病了后嗓音有些怪,不似平日里那样中气十足,听着倒真像只小鸭子在叫唤。
&esp;&esp;沈元贞深深一拜:“奴才叩谢太子殿下。”
&esp;&esp;太子:“退下吧。”
&esp;&esp;小路子将沈元贞带下去。
&esp;&esp;太子又舀起一勺说:“再吃一口哥哥就不坏了。”
&esp;&esp;卷卷张大嘴,胡乱咽了下去。
&esp;&esp;“嚎。”
&esp;&esp;
&esp;&esp;卷卷刚把嘴里的咽下去,又是一勺送到了嘴边,他震惊瞪大眼,直勾勾盯着哥哥看。
&esp;&esp;太子面不改色说:“张嘴。”
&esp;&esp;卷卷先把嘴巴张开,再用力摇摇头。
&esp;&esp;太子手精准将肉羹喂了进去,卷卷下意识嚼了两下,眉心皱成一团,生气握拳对准哥哥的肩狠狠捶了下去。
&esp;&esp;他病着,没什么力气,软绵绵一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esp;&esp;太子为了让他能出气,故意装出一副被打疼了的样子倒在软榻上。
&esp;&esp;卷卷眼珠子溜溜的转,抬起自己的大拳头懵了好久,想想扑过去在另外一边也补上一拳。
&esp;&esp;听见哥哥的痛呼,卷卷‘嘎嘎’笑出了声。
&esp;&esp;太子忍住想笑的冲动问:“哪有这么坏的?”
&esp;&esp;卷卷:“有呢。”
&esp;&esp;小路子隔着屏风说:“殿下,未央殿的紫苏姑姑求见。”
&esp;&esp;太子收起跟弟弟玩闹的心,坐正整理了下乱了的衣衫才应道:“请进来吧。”
&esp;&esp;紫苏身后还跟着庄嫔的贴身婢女,两人各提着一个食盒。是小厨房做的点心,还有庄嫔熬的小米甜粥。
&esp;&esp;贤妃知道卷卷病了不爱吃东西,药又不能空着肚子喝,就让小厨房拣着他平日里爱吃的做了几样送过来。
&esp;&esp;紫苏打开食盒盖子,小路子先把五样点心端到了殿下面前,又盛了一碗小米粥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