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皇上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卷卷后背哄,看他哭出了一脑门的汗,那几撮头发都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
&esp;&esp;苏公公很有眼力见送上帕子,皇上接过为他轻轻擦了擦。
&esp;&esp;夜深人静,皇上低喃:“浑身力气都用来哭了吧。”
&esp;&esp;歇够了的卷卷小嘴扁了扁,已经将他性格摸透的皇上抱着他在殿内踱步。
&esp;&esp;卷卷:“咿呀~”
&esp;&esp;皇上学他:“咿呀?”
&esp;&esp;他小手从宽松的衣袖里伸出来挥挥,皇上回忆着皇后从前哄明绪的样子轻声唱道:
&esp;&esp;“摇啊摇,睡觉觉……”
&esp;&esp;卷卷听得眉毛都皱成了一团,皇上低笑了声后说:“你哥哥小时候夜里也爱哭,要娘抱着给他唱歌谣才睡,父皇唱的不好听吗?”
&esp;&esp;卷卷鼻子喷出来气息像是想低声哼哼,却带出了个鼻涕泡,生气握紧拳头。
&esp;&esp;“呜呀!”
&esp;&esp;皇上拿起手帕,一边给他擦一边说:“看来真不好听呢。”
&esp;&esp;直到十八皇子出生满三月后,太医诊断他的身子骨硬朗了些,皇上才终于让旁人进乾清宫来瞧一瞧他。
&esp;&esp;最先来的是太后,晌午便来了乾清宫。乳母说小殿下刚喝了奶睡下了,常年抱病的太后只远远瞧了一眼。
&esp;&esp;太后跟皇上行至堂前,她开口说:“小十八百日宴可要操办?”
&esp;&esp;皇上:“不必了,太医说不宜见太多外人。”
&esp;&esp;太后点了点头,转而又提起道:“那他的养母……皇帝心中可有人选?”
&esp;&esp;按照夏朝的规矩,生母离世,要选一位高位妃嫔来照顾皇嗣。
&esp;&esp;皇上沉默着没有回答,亲手将卷卷从那哭都哭不出声的带到现在,不管是交给谁他都放心不下。
&esp;&esp;太后大概也能猜得出来他如今心中所想,叹了口气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苏公公就走了进来说:
&esp;&esp;“皇上,大皇子求见。”
&esp;&esp;算算时辰他应当刚下学,皇上说:“让他进来。”
&esp;&esp;祝明绪穿着藏青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进门后先恭恭敬敬行了礼。
&esp;&esp;“见过父皇,见过皇祖母。”
&esp;&esp;太后不欲在孩子面前说起那些,便笑问:“明绪也是来瞧弟弟的么?刚睡下呢。”
&esp;&esp;“呀?”里间响起一道声音。
&esp;&esp;向来沉稳的祝明绪听见这声音后攥紧了衣角,询问道:“父皇,儿臣可以去看看弟弟吗?”
&esp;&esp;皇上点头应允:“去吧。”
&esp;&esp;祝明绪走近摇篮,里面躺着的小娃娃正在啃手指,黑葡萄似得大眼睛好奇盯着他看。
&esp;&esp;“咿呀?”
&esp;&esp;祝明绪跟弟弟妹妹关系都不亲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小的孩童,心中十分好奇。
&esp;&esp;在太后娘娘来之前,乳母们正在按照太医的叮嘱为小殿下药浴。
&esp;&esp;淡淡的中药味飘到祝明绪鼻尖,他弯下腰想去寻找味道的来源,最后视线落在卷卷的身上,凑近去嗅闻。
&esp;&esp;卷卷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在他眼前突然放大,啃手的动作顿住。
&esp;&esp;在祝明绪来之前就一直在抬腿的卷卷终于挣开了襁褓,将脚举到哥哥面前,就这么蹬了下去。
&esp;&esp;“哇!”
&esp;&esp;
&esp;&esp;卷卷一脚踹在了好奇的哥哥鼻子上,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抬起脚继续蹬。
&esp;&esp;这次没有丝毫阻碍,脚稳稳落在软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esp;&esp;“咿呀?”
&esp;&esp;祝明绪被他踹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但在听见这声童音时还是捂着鼻子想看个仔细。
&esp;&esp;蹬腿蹬累了就开始挥手,祝明绪捉住他的小手,卷卷微微用力攥住哥哥的手指,嘴巴张大。
&esp;&esp;“哇~”
&esp;&esp;温暖的拉扯感让祝明绪十分陌生,他垂眸仿佛能从这个小家伙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也只有自己。
&esp;&esp;祝明绪轻声喊:“卷卷……”
&esp;&esp;卷卷脑袋歪了歪去看他:“昂。”
&esp;&esp;他居然能听得懂?!
&esp;&esp;祝明绪将耳朵贴近又喊了一声:“卷卷。”
&esp;&esp;这次他没等到回应,因为对于卷卷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看着就很好揪的东西送到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当然是毫不犹豫就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