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朱屿差不多是闭着眼睛走完的。他将脸埋在秦漠的臂弯里,只听见耳边不断传来各种凄厉的鬼哭狼嚎,以及秦漠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原本的恐惧早在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消散了,余光中他看见举着斧头的“怪物”冲过来,然后在秦漠掏出钱的一瞬间乖乖遁走。
朱屿眉眼不自觉弯起,原来还有这种玩法?万能的金钱攻势吗?恐惧已经彻底消散了,但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好像就这样闭着眼睛,把自己彻底交给另一个人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从鬼屋出来,朱屿从秦漠怀中爬了出来,但是两人紧握的手却谁都没有主动松开。秦漠牵着他,走向了那座矗立在游乐场中央的巨大摩天轮。
“这么浪漫的吗?”朱屿看着眼前的摩天轮,总觉得自己误入了某个偶像剧……不对,他本来就活在书中,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秦漠表情空白了一瞬,突然感觉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有点烫手。虽然气氛被破坏了,但是计划不能更改。
他神色无奈的拉着朱屿顺着通道进入摩天轮上。
轿厢缓缓升起,脚下的世界逐渐缩小,变成一片璀璨的灯海。喧嚣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当轿厢即将升至最高点的那一刻。秦漠转过身,眼眸比窗外的烟火还要亮。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认真的递到朱屿面前。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铂金戒指,内圈似乎还刻一圈字母。
"你说的那个故事的结局是在婚礼上,故事里的人双双殉情。但那不过是作者强加的悲剧。"秦漠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办一场巨大的婚礼,一场只属于你和我的婚礼,用我们的结局去覆盖那个荒谬的结局。"
他没有说“你愿意吗”,而是用陈述的语气宣告着一个既定的未来。这不是请求,而是一个承诺,一个对抗命运的宣言。
秦漠说完松开了朱屿的手,动作流畅而郑重地,单膝跪了下来。
摩天轮仿佛也读懂了这一刻的肃穆与浪漫,轻微摇晃一瞬后,稳稳地停在了最高点。这是它给予每一对乘客独属于顶峰的十秒钟。
恰在此时,夜空中“砰”地绽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紧接着无数璀璨的光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绚烂的光影透过玻璃窗映在秦漠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盖过他眼底的光芒。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朱屿看着单膝跪地的秦漠,看着他眼中那份深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缓缓松开,朝着秦漠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好啊。"语调轻快。
秦漠拿起那枚微凉的铂金戒指,小心翼翼地套上了朱屿的无名指。戒指的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仿佛生来就该待在那里。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带来一阵战栗,朱屿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感觉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答应了。"
秦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询问道:“什么?”
“我说。”朱屿的声音变得郑重:“我答应……”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落进了秦漠的怀抱当中。那拥抱很重,像是想要把人彻底融入自己的怀抱当中,又很轻,轻的像是害怕把人揉碎一般。
轿厢开始缓缓下降,窗外的烟火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绽放。故事如何走向已经不重要了,在这一刻他们只属于彼此。
当摩天轮的轿厢回到在地面上时,这场短暂又极致浪漫的旅行,也随之画上句号。空气中还残留着烟火的硝烟味,混杂着爆米花的甜香。
朱屿跟在秦漠身后,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那巨大的摩天轮依旧在夜色中缓缓转动,五彩的灯光流转,像一个永不落幕的梦境。
他无名指上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秦漠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每年都来玩。"
秦漠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也可以去不同地方玩。"
他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未来规划成了一幅广阔的蓝图,而蓝图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朱屿的存在。
这不再是一场为了对抗结局而进行的豪赌,而是融入了柴米油盐和细水长流的真正人生。
作者有话说:
朱屿:(挂在秦漠胳膊上)这鬼屋也太逼真了吧!
秦漠:(看着第n个被钞票打发走的“鬼”)嗯,他们的职业素养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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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机场的接机口永远是一片嘈杂的人海,电子广播的播报声混杂着行李轮滚过地砖的轰鸣。自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冷气扑面而来,还没等朱屿看清眼前的人影晃动,一团带着熟悉馨香的身影便冲了过来。
李婉华一把将刚走出来的朱屿狠狠搂进了怀里:"儿砸!想死妈妈了!"
熟悉的香水味瞬间包裹了朱屿的鼻腔。
在过往的那些日子里,每当面对这份热烈的母爱,朱屿的心底总会横亘着一根名为“占据者”的刺,让他在承受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情同时,总有种做“小偷”的负罪感,但此刻那些横亘在心头的迷雾早已散去。
这本就是他的母亲。
朱屿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李婉华的背,下巴亲昵地蹭了蹭母亲的颈窝。
"妈妈,我也想你。"
这一声“妈妈”叫得顺畅无比,再没有半点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