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漠关掉吹风机,俯下身在朱屿耳边留下了一句“早点睡”,然后转身急迫走进了浴室。
&esp;&esp;水声很快响起,隔绝了所有升腾的燥热。
&esp;&esp;朱屿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下意识追逐向卫生间的方向,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他靠着沙发背眼皮越来越沉,在陌生的水声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esp;&esp;等秦漠从浴室出来时,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颜安静而毫无防备。
&esp;&esp;秦漠的动作一顿,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最终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esp;&esp;“晚安。”
&esp;&esp;……
&esp;&esp;深沉的夜色里,窗帘严丝合缝,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esp;&esp;朱屿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眉心微蹙显然入了纷扰的梦境中。
&esp;&esp;一道毫无干劲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esp;&esp;【主线任务“顺利完成订婚宴”……哦不对,是沙漠求生,哎呀,完成……就算完成了吧?算了随便吧,反正都要奖励的。叮——过去的记忆碎片x2,发放完毕。】
&esp;&esp;声音消失,纷杂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esp;&esp;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里,小小的朱屿正被自己的爸爸妈妈和秦家的叔叔阿姨围在中间。他的小脸上还沾着奶油,正举着一块小蛋糕,奶声奶气地撒着娇。
&esp;&esp;“圆圆最喜欢谁呀?”李婉华温柔地问。
&esp;&esp;穿着白色小礼服的男孩毫不犹豫地指向不远处正在安静搭着积木的少年,声音清脆响亮:“最喜欢漠哥哥!”
&esp;&esp;大人们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esp;&esp;“那圆圆要不要跟漠哥哥走呀?”秦母徐静娴也逗他。
&esp;&esp;小小的朱屿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是无比认真的神情:“等我长大的!长大我要嫁给他!”
&esp;&esp;清脆的童音在大厅里回荡。
&esp;&esp;一直沉默的少年秦漠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积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彼时还带着少年清隽轮廓的秦漠,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esp;&esp;“那就说好了。”
&esp;&esp;……
&esp;&esp;额头上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esp;&esp;朱屿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头,缓缓睁开了眼睛。天光未亮,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他动了动,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紧紧地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esp;&esp;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耳后,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将他完全包裹。
&esp;&esp;是秦漠。
&esp;&esp;朱屿的身体瞬间僵硬。
&esp;&esp;梦境里的画面是如此真实,阳光的温度,奶油的甜腻,还有……额头上那个轻柔的吻。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是虚构的记忆,就好像,他就是那个在阳光下大声宣告要嫁给秦漠的小男孩。
&esp;&esp;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系统告诉他的“穿越”又是什么?
&esp;&esp;朱屿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身后的人似乎被惊醒了。那条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秦漠略带沙哑的、还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ot;怎么了?&ot;
&esp;&esp;朱屿停止了挣扎,他怔怔地躺着,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童言无忌的承诺,那个温柔的吻,还有少年秦漠那双专注的眼……这一切与后来两人之间冷淡疏离的关系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esp;&esp;困惑压过了所有的羞赧与尴尬。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干涩,但问题却过分的直接:
&esp;&esp;&ot;为什么……我记得我们小时候关系挺好的,后面怎么就……&ot;
&esp;&esp;话未说完他便感觉到身后原本温热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夹杂着压抑的情绪。
&esp;&esp;&ot;你不记得了?&ot;
&esp;&esp;朱屿的心沉了下去,他能听出秦漠话里的意思,他们之间疏远的原因责任全在自己。可他连自己到底是谁都搞不清楚,又怎么可能记得那些被遗忘的过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秦漠。
&esp;&esp;就在朱屿以为这压抑的沉默会持续到天亮时,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混杂着无奈与纵容。箍着他的手臂松了些力道,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覆上了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esp;&esp;&ot;算了。&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