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
钟离晏看着她,青年背在身后得手不自觉攥紧了几分,他垂眸问,“你,是不是不愿嫁给孤?”
苏念慈闻言抬头,可眼神和他相触间又匆忙垂下,“我,没有……”
“你不必这样,”
钟离晏再开口,声音轻轻,神色温柔,只是更多得像是一种自嘲,语调平静,内容,刺耳万分,“念慈,你为何不愿嫁孤?”
“殿下,”
苏念慈抬眸,女子心中忽然有了一阵不知从何而来得烦恼,天家薄情,便是相爱之人踏入也得思量万分,何况今日这样匆忙,哪有求娶是这样的……她未见他真心,又提此事,总有羞恼——
“因为……我不喜欢殿下。”
她难得说了句气话,青年也知道她在说气话。
“撒谎。”
钟离晏轻轻上前,他垂眸看着女子,夜色高楼,孤男寡女,他一步步靠近着她,似乎是第一次,他在女子面前露出了些危险而未知的侵略感。
“是殿下,”
终于,苏念慈迎上他的眼睛,她不怕他的靠近,青年不会伤害她,但是,她也觉得,今夜突然的一次见面,让人烦恼至极——
“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是他,是她。
……他们对视着,似乎钟离晏也愣住了,那一瞬那样快,他们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的对视着,像是在互相对抗什么,又像是,互相期待着什么。
不知何时轻“啪”一声,灯星落了。
记忆停在这里,苏念慈已经记不清后来了,似乎是自己匆匆离去,青年唤她,月光飘渺,隐隐约约的,他说,希望自己能够等他。
等什么呢?
彼时朝内良王党和太子党争斗,朝中贪腐案刚刚平息,陛下也不表态,只是高坐着,似乎觉得一切都是那样无趣——
直到云江大乱,太子领兵去往前线,苏念慈才恍然发觉,那天的夜,竟降的那样快。
快到,她如何回忆,都觉得,自己与他,未曾说过一句好话。
一句,也未。
……
“你还是在害怕,害怕,重来一次,你仍然等不到他。”
那女声轻轻飘渺,似乎又透着无尽的无奈和思念,茫然和平静。
她死的时候,是中秋的前夜,满门下狱,巨大的恐惧和怨恨淹没了她,断头台上,她痛苦害怕的发抖——死亡是那么可怕,然而最可怕的是,她的死,是那样糊涂而无用。
寒夜飘摇,多年执伞,她坐在坟前不愿离去,恍惚间忘尽前尘,唯有月圆之时,她才轻轻伸手,渴望握住那片红色的月光,
千里之隔,明月同天,或许,月光,会带去她想说得,未说得,说不出的,执念。
寒风吹落一地光影,苏念慈静静坐着,她靠着窗,青丝垂散,一身素衣,至仙至慈——
“那夜秋雨,我从梦中前世醒来,其实只不过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