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钟离晏目光扫过满殿群臣,青年肃穆一叹,往日温和地帝王也变得深沉严肃,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诸卿记好,朕护百姓是为心安,守疆土是为一统,我大周绝不让二十年前的事再重演!你们只管把朕吩咐地差事办妥当,真到了那一步,朕自有决断——你们都退下,魏相留下。”
……
殿内,唯帝王与丞相两人。
沉默半晌后魏元修躬身,对钟离晏道,“陛下,盛国此次来势汹汹,尤其那宸王,似有估孤注一掷之心,如今您执意要救东青,我们的援军若是不成……”
他话未说完,只是钟离晏,甚至是刚刚离去的朝臣们都懂得——不成,怕是周国,就危险了。
钟离晏闻言顿了顿,缓缓起身,玄金龙袍垂落间自生威严,“若援军到了云江,战局还是撑不住,那便不是兵力够不够的事——是朕这个当君王的,该亲去云江,跟前线将士们一起扛。”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魏元修瞪大眼睛,一把年纪“咚”地一下就叩首道,
“陛下万万不可!龙体乃我周国根本,亲赴战场太过凶险,臣等必尽全力安排调度,绝不能让陛下涉险!”
陛下……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
“你不必再说,”钟离晏抬手止住他,语气添了几分深沉,
“二十年前,周盛云江一战,先皇便因顾忌国力选了和谈——犹记最初我周军便大意抗敌,分明军力更甚,却在败仗中一次次动摇军心,以至最后云江赤水,留下今日隐患。”
“如今朕要伐盛,既要护着百姓不受苦,更要守住家国疆土,若连前线都不敢去,又谈何一统天下?”
他目光落在魏元修身上,语气郑重,“真到了朕要御驾亲征那一步,京城便全托付给魏相——你需替朕稳住朝堂秩序,协调各州物资补给前线,还要照看好东青郡的百姓,绝不能让后方出乱。”
“朝堂之事,朕只信你一人。”
魏元修闻言,心头一震,当即叩首沉声,“臣遵旨!若陛下真赴前线,臣必以性命守好周京,绝不让陛下分心!”
他年事已高,难得再得新帝信任,如今此风雨时局,他就是拿命硬拼,也要守住这托付和责任!
钟离晏沉默着看着魏元修的保证,不自觉地,青年看向殿外透进地半分阳光,轻轻暖暖,寒凉无比。
◎混乱时局,命未定◎
是夜,小雨,周宫坤宁。
今夜的雨十分冷,冷到殿门大开着,潇潇寒风倾泻,烛火摇晃着,雾气深深,模糊了他们的影子。
已经快八月了,云江的援军已到,胶着的战况未解,东青郡的山洪却如瓢泼而下,纵有防范,奈何这次天灾,实在无情。
盛国见此,以天佑盛朝之名,直击周境,本定好的夏国援军也以东青山洪为由,不敢妄动——
云江军心不稳,朝野上下,日日都慌张,沉默着。
人祸,天灾。
“看来,是天不佑我大周啊。”
轻轻的,青年温和无奈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他站立着,透着面前的屏风,看向桌案后静静坐着的女子身影。
一屏之隔,一如初见。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静坐着,她没有抬头回望青年,只是垂眸在案上书写着什么,一笔一画,轻轻,任由这寒秋的冷意渗进骨里。
“阿慈,”
月色潇潇,雾气飘渺着描绘他们的影子,轻轻的钟离晏笑,“还记得那对风华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