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时说完那句话就开始后悔,今天是她洗头的日子,但现在还没洗,坚持了一天的妆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口红……算了,现在哪里还能考虑那么多。
还好这大厅的光线足够昏暗,她眼中的裴亦遥都蒙上一层滤镜,想来她在对方眼中也是如此。
许一时在心里自我安慰。
“好久不见。”裴亦遥主动上前一步,此刻她学习的沟通、谈判、心理学技巧通通派不上用场。
许一时:“……”
是挺久,久到裴亦遥的形象在她脑海中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无数次幻想过如今的裴亦遥会是什么样,从校服到警服,她会不会还是和从前一样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是留一头利索的短发还是常年扎着马尾。
直到现在,这个形象在她眼前变得鲜活。
没有警服,及胸的长发披在脑后,淡蓝色条纹休闲西装,白色内搭,项链吊坠落在锁骨正中央,比她还像个都市白领,天生衣架子还真不是盖的。
许一时:“好久不见。”
两人隔着半个警务大厅对视。
窗口里的脑袋又探了出来,“两位还有什么事吗?”
裴亦遥慌张上前两步缩短她和许一时的距离,在距离一米处停下,“你……你等等我,我做个登记。”
她三两步回到窗口对着里面的人问:“请问,遗失物品是在这里登记吗?”
许一时犹豫两秒跟着上前,原来她不是警察啊。
“丢什么了?”男子例行询问。
裴亦遥面不改色说出早就准备好的托词,“丢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具体位置不详,本来是交给助理保管,被他不慎遗失,里面有重要的材料。”
“助理?”年轻男民警探头看向大厅,除了刚刚那个捡到东西的女人再没有第三人,“助理没来?助理也不知道遗失地?那什么时候丢的知道吗?”
“不知道。”裴亦遥脸不红心不跳,她的技巧又回到了脑子里。
张展,也就是她那丢东西的助理,临近晚上急急忙忙敲响她的房门说电脑丢了。
演技差到没眼看,不过对方也算是给她送上一个来派出所天衣无缝的借口,裴亦遥数落了一顿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男人,最后让他将下午到晚上的行程都回忆一遍。
张展胡说八说一大通,手脚一顿比划,像个小丑。
中午他在首都机场接上裴亦遥把人送至酒店,又说她坐飞机辛苦了,下午他可以自己去会场调试设备,就是要用一下她的电脑,万一不兼容还能及时协调。
裴亦遥靠在房间门边听着他蹩脚的借口,也不知道她那二叔上哪里找的愣头青,想来是为了恶心她的。
就这个理由,家里那个刚上初中的小孩都骗不过去,她的电脑又不是老古董,还不兼容……
但她还是拿出了电脑,这是她准备的新电脑,字面上的新电脑,来之前刚刚找跑腿买的。
果不其然,愣头青晚上就开始找事。
她将计就计,让张展沿着下午走过的路线寻找,自己则是前往派出所报案,来之前她都做好了找不回来的准备,也不知道这买电脑的钱给不给报销。
“你丢的什么电脑?”一旁的女声传来。
“什么品牌的。”许一时察觉到自己措辞不严谨又加以补充。
戏已经开场还是要演完,裴亦遥冷静回到:“是一台星空色macbook。”
“什么颜色的电脑包?”许一时再次确认。
裴亦遥:“黑色的。”
此刻的许一时倒像是个便装警察,询问着失主细节,男民警站在里间半弯着腰看向外面两人。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这位是不是抢了他的活?
“你在这个册子上填下信息。”他找准时机拿回掌控权,“能填的就填,不清楚的空着。”
终于进入到登记环节,裴亦遥弯下腰快速写着,许一时看着熟悉的字体跃上纸张,和十年前的形差别不大,倒是笔触凌厉了些。
一直到裴亦遥写完,民警接过登记册撕下回执单许一时才开口:“警官,我刚刚捡到一台笔记本电脑。”
“黑色电脑包,也是一台macbook,星空色,要不要让她看看?”
裴亦遥接回执单的手一顿,她还想说许一时这么晚怎么会来派出所,看样子也是临时来的。
但应该不会这么巧?张展那话一听就是借口。
此时地铁口阴影处的张展惴惴不安,他开始是想昧下电脑,小裴董让他破坏明天的工作汇报,他能怎么办,总不能把新来的裴总打晕在酒店。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笨法子,把她准备的汇报材料毁了,但电脑密码他不知道,只好连着电脑一起“毁”。
紧张之下他都没考虑到只要裴亦遥有备份明天的汇报依旧会进行。
藏好电脑他就敲响了裴亦遥的门,敲门前他连出货的档口都找好了,可惜档口在北城的最北端,再加上档口七点半就关门,收货老板让他明天再去。
万万没想到裴总的第一反应不是发愁明天的汇报,她说要去报警!
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