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苏晚周身血芒暴涨,以血肉为节点的空间之力彻底爆,光芒瞬间裹住沈夜、老尘与小夜,随后光芒一闪,三人一马彻底消失在原地,只余下漫天翻滚的黑雾还在源源不断的融入鸿蒙鼎。
凌玄子望着空无一人的原地,非但没有追击,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躲?天地棋局之下,谁也躲不了,命中注定,他终究要接下这一切。”
他抬眼望向空中依旧悬浮、吸纳着魂灵的苍生鸿蒙鼎,轻声呢喃:“呵呵,倒是给自己选了个好去处。”
说罢,他抬手一挥,鸿蒙鼎瞬间冲破虚空,循着沈夜的气息追去,在他们落地的刹那,径直融入沈夜体内。
他俩本就是一体,不管沈夜跑到哪里,鼎都会跟着他。
不过此时的沈夜对此毫无反应,只是麻木地站着,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感知。
苏晚见鼎飞来,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万幸凌玄子并未追来,她紧绷的心弦一松,开始打量起传到哪里了。
一看又吓一跳!
他们落脚之地,竟是赤渊——山内!
岩浆翻滚,烈焰滔天,火山灰漫天飞舞,滚烫的气流席卷四方,满目皆是炽热的赤红。
不等众人回过神,凌玄子那诡异、癫狂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耳边响起:“先天灵枢体,不错!果然是有大气运之人,既然你们逃到此处,那便在成全你们一把!整个瀚北州,天地灵气,万千残魂,山川精魄,江河水流,尽数为炉,给我炼!炼!桀桀桀……”
下一刻,整个瀚北州彻底变了天。
赤渊爆得愈猛烈,岩浆冲天而起,整座火山化作一尊无边巨大的炉,炉口朝天,吸纳万物。
瀚北州境内,所有生灵、山川地气、江河湖水、草木精魄、甚至是大地之下的矿脉灵气,尽数被一股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黑、金、红、蓝各色气流,朝着赤渊方向疯狂涌来。
天地变色,乾坤倒转,山川崩塌,江河断流,整个瀚北州如同被彻底拆解,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在被强行炼化,化作磅礴到极致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沈夜体内,融入那鸿蒙鼎中。
宏大而绝望的景象,笼罩整片天地。
无边气流裹挟着滚烫的火山热气,狠狠冲撞在他们身上。
苏晚本就体力耗尽、身受重创,此刻又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冲击,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径直昏死过去,软倒在地。
老尘目眦欲裂,看着昏迷的苏晚,看着麻木不仁、如同傀儡的沈夜,彻底崩溃。
他嘶吼着苏晚的名字,疯了一般冲向沈夜,残拳棒狠狠砸在沈夜身上,想要唤醒他:“沈夜!你醒醒!看看小姐!你不能这样!醒醒!啊!!!醒醒!给我醒啊!”
可还不等他在继续唤醒,就被沈夜体内自浮现的镇鸿蒙鼎虚影狠狠震开,老尘身躯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滚烫的岩石上,口吐鲜血,也彻底昏死过去。
唯有小夜,稳稳站在沈夜身边,周身窍穴微微亮起,散出淡淡的柔光,竟主动开始吸收沈夜身上逸散出的灼热气息与杂乱怨念。
虚空之中,凌玄子看着这一幕,桀桀一笑:“应劫之人,亿万罪孽加身,你……会怎么选择?”
“是沉沦心魔,化身屠戮世间的魔神,还是逆天改命,挣脱这宿命枷锁?”
“无妨,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无论你怎么选,都合我心意……”
“桀桀桀!是呀!你怎样都行!魔神最好了!哈哈哈!我在下一个地方等你!你会去哪呢?来我猜猜……桀桀……”
说完,黑雾从凌玄子身上开始慢慢溢出,凌玄子那双癫狂猩红的眼眸,竟慢慢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看着周遭崩塌的山川,看着满地生灵寂灭的痕迹,脸上满是无尽的痛苦与茫然。
他知道他做了什么,这些天他的所作所为,他都能看见,但他没有任何能力改变!
他凌玄子是罪人!天大的罪人!
是他推动了瀚北州的灭亡!
是他留住了这所谓的应劫之人!
“你究竟是谁!”凌玄子对着空荡荡的天际,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