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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数铁拳门最为热闹,馆主是个满脸虬髯的大汉,据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他教的拳法,刚猛霸道,吸引了无数热血少年。
城北的“长风镖局”,总镖头是个轻功卓绝的中年人,他走镖三十年,从未失过手。
如今镖局不再只是走镖,还开馆授徒,教的是一手精妙的刀法和踏雪无痕的轻功。
栖仙书院,则是另一种景象。
书院里的书生,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酸秀才。
他们白天读圣贤书,晚上练拳。
书院的院长,是个白苍苍的老者,他常说一句话:“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我辈读书人,当以笔为剑,以拳为锋,护家国,守百姓。”
这句话,成了书院的院训,也成了许多读书人的信条。
于是,栖仙都的街头,常常能看到这样的景象:穿着儒衫的书生,一边摇头晃脑地背着四书五经,一边比划着拳脚;膀大腰圆的武夫,一边哼着军中的歌谣,一边捧着书卷看得津津有味。
武道,不再是武夫的专属,也成了文人的追求。
沈夜这五年经常出门。
他会去演武场,看少年们练拳。
看着他们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看着他们眼里的光。
他会去栖仙书院,听书生们讲学。
听他们说家国天下,听他们说武道与文道的融合。
他不说话,只是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
至于皇宫,他再也没去过,皇帝也没来,陆一后来要好好感谢自己,沈夜拒绝。
有时候,他会看到一些热闹。
比如,铁拳门的弟子和长风镖局的学徒,为了争一个“武道第一”的名头,在擂台上打得头破血流。
台下的群众呐喊助威,声震云霄。
有时候,他也会看到一些温暖。
比如,一个练了几天破军拳的少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将一个欺负百姓的恶霸打得满地找牙。
百姓们围着少年,交口称赞。
沈夜很开心。
他漂泊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杀戮,太多的黑暗。
他一直就觉得,武道不应该只是用来争斗的工具,更应该是用来守护的力量。
如今,他看到了。
看到了武道的希望,看到了这片天地的希望。
武道,终于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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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些故人,却渐渐老了。
陆一和李二,来得越来越少了。
他们是归宸国的镇国公和辅国公,享尽了荣华富贵。
可岁月不饶人,现如今,他们的头白了,腰弯了,路也走不动了。
张婶也老了。
头全白了,眼睛也花了,看东西总是模模糊糊的。她偶尔会让女儿扶着,慢慢走到小院,来看沈夜。
她很少说话。
只是坐在桃树下的石墩上,看着沈夜,一坐就是大半天。
沈夜也不说话。
他会泡一壶茶,放在石桌上。
茶香袅袅,伴着桃花的清香,弥漫在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