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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很轻。
沈夜放下碗,走到门口,没急着开门。
他听见门外的呼吸声。
很匀,很细,不是普通人。
沈夜抬手,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乞丐。
头花白,乱糟糟的像一团枯草,沾着些尘土草屑,风一吹,便簌簌地抖。
脸上满是皱纹,沟壑纵横,像被雨水冲刷过的黄土坡,沟壑里积着泥污,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身上的衣服,破得不像样子,补丁摞着补丁,露出的皮肤,干瘦得像柴火,在晚风里微微晃荡。
最显眼的,是他的腿。
一条腿瘸着,拄着一根木棒。
棒头被磨得光滑圆润,泛着淡淡的油光,一看就是被人握了许多年。
老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沈夜。
“讨碗水喝,谢谢。”他的声音,很沙哑。
沈夜侧身,让出一条路。
“进来吧。”
老乞丐一瘸一拐地走进院子,脚步拖沓,每走一步,打狗棒便在青石板上点一下,节奏和方才的敲门声,竟是一模一样的节奏。
沈夜倒了一碗水。
井水,凉的,盛在粗瓷碗里,碗沿上还沾着一点水渍。
他递过去。
老乞丐伸出手,接过水喝了起来。
他的手,很干,很瘦,指节却格外分明,透着一股精悍的力道。
那不是常年乞讨、风吹日晒的手该有的样子,那是常年握兵器的手。
沈夜的目光,落在那根木棒上。
细看之下,看似普通,可棍身的木纹里,藏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
很弱,却真实存在。
筑基。
沈夜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即逝。
老乞丐的修为,是筑基。
看来是宗门找过来了。
估计是养灵场残余的宗门修仙者,因为对沈夜来说,这修为,低得可怕。
老乞丐还在一旁感谢的笑。
他以为沈夜没看出来。
他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
他是来打探虚实的。
有人不相信,一个修武者能杀了半步金丹。
他也不相信,所以他来了。
在沈夜视线看向别处之时,老乞丐忽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