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沈夜笑了。
“这不是永恒,这是囚禁!是抹杀!”
清虚真人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沈夜,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痴儿,你执破妄,见的是人间的真实,却不知,天地的真实,本就是残酷的。你以为的自由,不过是镜花水月;你以为的掌控,不过是自欺欺人。这世间,本就没有真正的自由,没有真正的掌控。所谓命运,不过是因果的轮回;所谓真实,不过是虚妄的倒影。”
清虚真人的身影,在青烟之中,开始变得透明。
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飘忽。
“吾知你恨吾,不理解吾,恨吾掌控你的命运……”
清虚真人接着缓缓说道:“可你要知道,你的刀,你的路,你的命,皆是吾为你铺就,你能在吾的局中,保持清醒,这,便是你的机缘,亦是你的宿命,你就是我找的那个命硬之人……”
“鸿蒙劫,非吾一人可渡。”
“亦非众生可渡。”
“需你渡。”
清虚真人的目光,落在沈夜身上。
“吾走之后,这云泽州也就没有了,以后不再是凡尘九州了。这鸿蒙的劫,需你来了结!”
“这,便是你的宿命。”
话音落,青烟散尽。
清虚真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沈夜看着青烟里消散的身影,嘴角扯了扯。
“宿命?又是宿命?我不接受。”
然而沈夜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声音在梁柱间撞来撞去。
青雾散了,蒲团凉了,那个穿着青袍的老道,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然后,沈夜猛地转身,手按在殿门上,他用力一拉,殿门被他扯得大开。
他抬眼望去。
那只顶天立地的巨鼎,还悬在半空。
鼎身的纹路亮得刺眼,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已经不再模糊。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
众生的魂。
沈夜的拳头攥得很紧,很紧。
他一步跨出殿门,站在白玉阶上,仰头望着那只巨鼎,声音陡然拔高。
“你听到没!我不接受!不接受!”
这一声,比刚才更响。
风停了。
雾凝了。
巨鼎的嗡鸣,似乎顿了一下。
然后,又恢复了原状。
鼎身依旧在缓缓旋转,那些人脸依旧在挣扎,青色的光芒依旧笼罩着整个云泽州。
依旧没有回应。
沈夜的话,只是一粒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个涟漪都没惊起来。
沈夜笑了。
笑得极冷。
他反手握住腰间的雾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