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人就这样围着桌子或站或坐,默默地嚼着口中酥脆的胡饼,夹杂着肉香,享受着这一天下来难得的闲暇时刻,尽管这样的时刻很短暂,但是也很满足了。
明兰双手抓着胡饼眼睛圆溜溜地望着曹太医道:“吃完之后我就让金妈妈把你送到前院收拾出来的厢房吧,晚上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了我会派人去叫你。”
曹太医道:“听姑娘的安排吧,不过看小娘这个样子,今晚我会睡个安稳觉,她精神越来越不济了,晚上不会闹腾。”
明兰又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曼娘,确实,这次睡的明显很沉,像是昏迷了一般,而且睡的还久。
看着心情又有些沉重。
小桃见她情绪又低落了下来,于是故意岔开话题道:“原来小娘平时吃的药种类有这么多呢,都摆满了桌子,这好多药奇形怪状的,我都不认识。”
明兰道:“要是你认识了那也就不辛苦太医来一趟了,谁身体不舒服的找你就好了。”
“姑娘别说,我要是现在就学的话,说不定再过个几年真的就能看些头疼脑热的病呢。”
明兰笑道:“不是我打击你,人家学医要不就有师父带,要不就是祖传的,你靠自己学学到时候什么才是个头,我看还不如多问问曹太医,这些都是什么药材,将这些东西的功效记下来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呢。”
明兰说到这里,又疑惑地看了一眼曹太医,他在一边都不知道已经吃了多少个胡饼夹羊肉了,纵使这样吃得多,还是瘦成了竹竿,也不知道他害的什么病,竟然如此煎熬。
曹太医见明兰看他,便洒脱道:“姑娘想问什么便问吧,鄙人一一向随性而行,自身也没有什么秘密,只要姑娘问了我就一定答。”
明兰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敢问曹太医今年贵庚啊?”
曹太医将嘴里最后一块胡饼咽下,随口道:“二十又五。”
“二十五?”
明兰跟小桃几乎同时惊叹道,说出口后明兰觉得有些失礼,又尴尬地笑了笑来掩盖。
曹太医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淡淡道:“没事儿,我不介意,习惯了。”
明兰又低头乖乖地啃胡饼,想是这太医真的得了什么怪病吧,看起来一把年纪而实际上却这么年轻,真是有些令人扼腕叹息啊。
“厨房怎么撒的是黑芝麻,哪有胡饼撒黑芝麻的?”
明兰拈起桌面上一个黑点不禁疑惑道。
丹橘也同样疑惑道:“是白芝麻啊,奴婢拿进来的时候就是白芝麻,姑娘莫不是看错了?胡饼上撒的都是白芝麻啊。”
明兰愣了一下,刚才急着吃,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刚刚又因为尴尬盯着桌面看,看到了一粒黑芝麻就以为是吃饼的时候掉落的。
她将那粒黑色的芝麻放在食指上举在烛火前。
“这不是黑芝麻是什么?”
一时间好几个脑袋凑到了一起查看。
小桃道:“这在烛光下看的不真切,好像比芝麻小一些吧,颜色也浅一点没那么黑。”
朱楼也凑过来瞧热闹,听见小桃的话便打趣她道:“那是什么?灰芝麻?”
小桃一本正经地问:“有灰芝麻这种东西吗?”
明兰道:“我还以为这是胡饼上掉下来的呢,跟芝麻还挺像。”
金妈妈举起手中还没吃完的半块胡饼,“姑娘你看,这饼上确实是白芝麻。”
明兰不解道:“那这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这么个不认识的东西在桌子上?”
曹太医闻言把头凑了过来,“让我看看。”
“哎呀!嘿呀!”
他一看清明兰手上的东西突然拍着腿大叫起来,吓得明兰一哆嗦,那东西又掉了下去。
“原来是它!竟然是它!这么个小玩意儿,怪说我找不到呢,它藏在草木灰里面我怎么能找见呢!我这看不见啊!”
明兰捂着被吓得乱跳的心口问道:“所以这是什么东西?这是让小娘中的毒吗?”
曹太医激动道:“就是它,天仙子,整株都剧毒,肯定是它没错了。”
朱楼道:“天仙子?小娘就是用了这个中毒了?这名字好怪,为什么叫天仙子?跟神仙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吃了就能见到神仙了。”
“啊?”
曹太医继续道:“天仙子,又名莨菪子,其子服之令人狂浪放荡,所以叫这个名字。”
“有人说这个种子吃了能见到神仙,所以也叫它天仙子,其实就是这小黑种子能致幻,能使痰迷心窍,蔽其神明,以乱其视听。”
“传说合欢散就是用它和曼陀罗的花,再掺上牡丹花做的,只是我没有试过,这东西还挺难找的呢。”
曹太医看向明兰,“这不就对上了吗?小娘就是因为服用了这个产生幻觉了才有的这些症状,投毒的人是一点点放的,一点点加量,起初当然不会有人觉,只是毒素在体内积累,到了今天爆了,再加上今天也服用了,估计是今天要下狠手,或者是手抖了倒多了下的量大,这才快诱导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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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兰心里一阵恶寒,汗毛瞬间竖起来了,“这也太恶毒了,目的就是把小娘不知不觉毒死,而且我们府里最近生了一些事情,这种投毒方式和症状,极容易糊弄过去,要是不及时现的话……”
明兰和金妈妈小桃等人面面相觑,冷汗出了一身,感觉浑身都冰凉了,接着道:“要是不及时现的话,我就没有小娘了,而且还找不到凶手。”
金妈妈道:“姑娘,能利用府里闹鬼一事做文章的,知道这桩隐蔽之事,况且有动机了只有一个人。”
明兰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出来,还有外人在场,又看了眼众人,就连朱楼也是一脸醒悟看明白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