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城外的草坡上,天蓝得澄澈。
谢明远跟着那只蓝色小鸟跑了一路,最后在片缓坡停下。
他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看那只盘旋在头顶的小鸟。
“小蓝,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呀?”他笑着问道,声音清亮。
小鸟叫了一声,落在他肩上,歪着头蹭了蹭,谢明远痒得缩了缩脖子,伸手去摸它,小鸟飞走。
一人一鸟就这么玩闹了会,谢明远直接躺在草坡上,看着天空,小蓝鸟也学着他的样子躺在旁边。
渐渐地,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睡着了。
三个人从树影后面走出来,停在他身旁。
路逢舟指尖符纸飞出,贴在谢明远身上,符纸亮起,少年的呼吸又深了几分。
青霖凑过来,下意识压低声音道:“他都没有修炼,能查出什么?”
“我有些别的猜想,等下和你说。”
白长安蹲下身,伸出手悬在谢明远额头上,一个小型法阵从她掌心浮现,光纹缓缓转动。
眨眼间,少年整个人就被笼在一层薄薄的光雾里。
片刻后,法阵暗下,白长安收回手,眉头微皱。
“他的气血通常,魂海先天开阔,连经脉也比普通凡人宽的多。”
青霖眼睛都瞪大了,耳朵一下书竖起来:“你的意思是……”
“他本来是有灵根的!”
白长安点头。
一旁的路逢舟若有所思:“有灵根的人,自出生起各方面就异于凡人。”
“看他这经脉和魂海,原本的资质恐怕不低。”
说着她看向沉睡的谢明远,他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梦。
“我一直奇怪,谢璇舟离家的时候,为什么要带走这个孩子?”
白长安顿了顿,继续道:“还如同亲生一般对待,也从不让他接触谢家的人。”
“现在看来,其中另有玄机。”
青霖和路逢舟侧头,看着她。
“我准备诈一诈谢璇舟。”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将整片草坡染成了金色。
谢明远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拍了拍草屑。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天已经快黑了,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都这么晚了。”他把小蓝鸟小心放进袖子里。
“我们快回去,不然叔叔和婶婶要担心了。”
他向坡下跑去,袍角被风吹的翻飞,袖子里蓝色小鸟紧紧抓住他的袖口,被颠的一晃一晃的。
入夜,程家书房。
灯光明亮,照亮了屋内的疏朗规整。
谢璇舟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旁边算盘播的噼啪响。
算完一页,他提笔记下,忽然,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嘎吱一声。
他没有抬头,只当是入夜起风了。
“呼——”
又一阵风吹过,谢璇舟的手顿住了,他抬头,左手已经摸到了桌上的镇纸。
“谁!”
没人回答,一张纸从上方飘进来,落在账册上。
谢璇舟低头,上面有两行字。
【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谢亭和贺芩吗?】
他瞳孔猛地一缩,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
纸上的字像针一样扎进他藏了十六年的记忆里。
下面的小字写着:今夜丑时,城东废码头。
谢璇舟把纸揉成一团,死死悬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