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忆珍低头望去,没有。
她后退一步偏过头,愣了半晌后又不死心地再看了眼。
真的没有。
枪伤留下的疤痕是祛除不了的,这是最好的证据。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对上纪珩的视线。
纪珩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林忆珍顿时感觉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无力地后退垂下头撩了把头发。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
她怎么会,怎么会觉得纪珩是翟怀瑾的。
“我……抱歉。”林忆珍再开口时神情甚至有些恍惚,眼睛快速眨着。
莫名的,她居然会觉得鼻腔有些酸涩。
她不想更失态,只得背过身把头埋得更深,皱紧了眉头将这股酸劲儿憋了回去。
纪珩望着林忆珍的背影,无声地将衣服拉了下去,欲言又止多次,最后也只哑声道:“没关系。你最近太累了,案子结束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你不问我刚才为什么……”林忆珍仍背着身,声音少了平日里的疏离强势,源于女性的柔软这一刻占了大头。
“林队刚才不是还说么,我很聪明。”纪珩声音不自觉软下,“既然聪明,就不会问那些让你为难的问题。”
林忆珍沉默了半晌,再次说了句抱歉。
“另外,你刚才说担心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件事,我在这里很认真地向你承诺。”纪珩说,“你担心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棋盘纵使再大,你也不会变成里面的一枚棋子。
执棋者布下棋局,本身就是为了保护其所珍视的。
既然珍视,又怎么会成为棋子。
其实这些话,他本是不该说的。
可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他总是拿林忆珍没有办法。
纵使在心中演练千万遍,可真正看到她难过伤心,他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林忆珍终于回过头。
她望着纪珩,明明会议室灯光明亮,可不知是否是窗外乌云密布,她总觉得瞧不真切纪珩这个人。
她神情已经恢复如常,眼神再次清明,一字一顿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来风港支队究竟是什么目的了吗。”
“人做事当然是带着目的的。”纪珩避而不答,转头看向窗外,“似乎又要下雨了,我看还是早点去比较好,林队觉得呢?”
林忆珍盯了好一会儿纪珩,最终也什么都没多说,转身开了门:“走吧。”
纪珩垂下眼眸跟上林忆珍的步伐。
门再次关上。
刚才所有的一切,林忆珍背过身后强忍住的泪意,纪珩眼底翻涌起的名为愧疚与心疼的骇浪,都一同隐进了密密阴云中。
或许唯有到了破晓之际,它们才能重见天日。
—
两人上了车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纪珩用余光瞥了眼林忆珍,林忆珍早已恢复如常。依旧冷着脸,眉头微蹙着,仿佛刚才会议室那片刻的脆弱是他的幻觉一般。
“有话直说。”
林忆珍早已注意到纪珩偷偷的打量,淡淡开口。
纪珩思量片刻后开口:“刚才顾先生说……他是林队你的未婚夫?”
“算,也不算。”林忆珍目视前方,满脸的漠然,“我们俩家关系不错,但我和他并不相熟,只听爸妈常说他从小就喜欢我,但我其实完全不认识这个人,直到后来他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我跟着爸妈去看望后才算真正认识。”
“他喜欢我,我们两家关系也好,如果将来要结婚,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没有理由不和他吧。”
“那如果是从个人意愿方面呢?”纪珩同样目视前方,声音淡淡的,似乎他真的只是在说些缓解气氛的闲话。
林忆珍沉吟片刻,微不可闻地笑了声:“婚姻于我没有过多的意义,就当孝顺父母吧。”
纪珩抿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半开玩笑道:“真意外,林队会跟我说这么多。”
他的言外之意,林忆珍懂得。
而林忆珍的言外之意,他同样懂。
林忆珍听后只微微扬眉,将话题拐回了目前的正事上:“对于这个花那么多钱拿下碧水里的蒋成言你有什么看法。”
纪珩没有直接回答,问:“听说林队的母亲在投资这方面颇有心得,林队从小耳濡目染,觉得碧水里的投资价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