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什么气?”
周胜听见熟悉的声音一激灵坐起来,摸出火折子把蜡烛点上,看见窗边站了一个人,周黎无疑。
“你回来了?这回怎么去这么久?”
“有点事耽搁了。”今晚回来就是实在放心不下,偷偷回来一趟。
以为不用走了,可他在后院见到了那人,还是得躲几天才行。
不过,他们白日里要读书,不会在村里,他能待到明日白天再走。
就连今晚都走不了,村里一样有人守着,里正家的外甥,他亲眼见这人上了树,久久不见下来。
还好他趁人乱的时候进了宅子,不然不知道又要被哪路人盯上。
周黎双手一撑,跃进了周胜房里,手一扇把蜡烛给灭了。
“周胜,跟我说说这几天生的事,还有周玄让你做的事,李蓉家有没有什么变故?”他担心三个孩子受到波及。
说到这里周胜就来劲儿了,也不是多难的事,可他就是想跟周黎大倒苦水,说他这几天过得多么水深火热。
周黎边听边点头,这么说来,他们动作还算快,算是躲过了一截。
“明天你照常去请李蓉,提醒她别吃宅子里的任何东西,也不能久留。”既说了要斩手指,那只能先保手指了。
这话惊呆了周胜,“啊?直接说吗?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李蓉,‘这里有古怪吗?’,我觉着她挺聪明的,还有啊,她家里有个王良河,两人要这么一合计,我们岂不是要露馅儿?”
“说吧,文渊阁现在对外的主家是周复,就算周玄要见人,也只会躲着见,你可以把脏水泼到周复身上。”
总不能编一个李蓉离家出走的消息,风险太大,而且,明天就拖家带口的离家?谁信?
周玄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用,要真到了不信他们的时候,拼着被人怀疑被人盘问,周玄也会派其他人出门。
“就这么办,明天我就在你房里,有事你吼一声,我能听到。”真出事,他豁出去也会保下李蓉。
“不对,你都回来了,你去说呗。”他就是有点儿心虚。
“我偷溜回来的,周玄我都不去见,你要我大张旗鼓在村里晃荡?”
周胜心底疑窦丛生,“到底生什么事了?回来还偷偷回,难道你还能在我房里躲几天?”
“明天白天你掩护我出宅子,我走之后,你多留意跟着王良河的那个人,如果他连续两天没来村里,你找个机会在罗大爷的骡车上拴根布条,别太显眼,我会去查看,见到布条我就回来了。”
“哦。”这事不难。“对了,你答应方大爷什么了?让你回来去挨骂呢,你可不知道,就因为你,我天天得去他家让他把脉,说是让我替你还债!”他容易吗?啥也不知道就背上了一身债。
“哦,还给了我一张药方,让我带回来了。”周胜拉开抽屉从里面捻出一张纸,“有病你得去看,别藏着掖着。”
这药方治什么病的他不知道,没问也没看,看了也看不懂,索性不看。
“嗯。”
能交给周胜的,应该是好药。
“就这一个药方吗?没有其他的了?”
“没了,还有其他的?他给我的就这个,其他的没给我,你自己去问他吧。”
周黎在黑夜里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周胜,方郎中是个值得相信的人,你给他说说药的事,说不定老先生能配出解药,也算一条出路。”
周胜没答应也没拒绝,他最信任的人是周黎,对别人,总是存一份防备,他也怕,怕这事从他这里暴露,最终他们被连根拔起。
周玄要真的倒了,等着他们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是总嚷着想死,可真正要死的时候现还是不行,他不想这样死,太窝囊。
有些时候,他都唾弃自己,像个老娘儿们似的优柔寡断,一边想活一边想死。
既不屑周玄的卑鄙,又离不开周玄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