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混着嘴角未干的血迹,一同滴落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洼,转瞬便被新的雪花覆盖。
“沈玖玥你就是个骗子比沈乐舒还坏的大骗子”
语气里没有了先前的嘶吼与控诉,只剩下委屈与绝望,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喃喃自语着。
你说过要护着我的,可你现在,却要偷偷消散在我掌心,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雪花越下越大,密密麻麻地飘落,落在她的眉眼上,冰凉刺骨,
冻得她眼眶红,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睁着模糊的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掌心那团接近透明的黑雾,
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变得更淡、更淡,连那微弱的颤动,都快要消失不见。
意识渐渐开始涣散,浑身的力气像被风雪一点点抽走,
啊,她好像也快要撑不住了。
好累,真的好累,莫名其妙地被困在这里,
拼尽全力也没能护住想要护的人,难道真的要在这里,被这漫天大雪一点点埋掉吗?
这个念头一出,没有恐惧,反倒生出一丝释然,
也好,这样就不用再挣扎,不用再愧疚,不用再一个人面对这无边的绝望,
也算是就能陪着沈玖玥,一起结束这一切了。
朦胧中,她瞥见远处的风雪里,有一个人影正踏着积雪,慢慢向她走近,身形模糊,看不清模样。
可她已经没有了半分反抗的心思,
只下意识地将掌心那团残存的黑雾,往胸口又握紧了几分。
缓缓闭上了沉重的双眼,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心底只剩下一个释然的念头:终于,要结束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被她紧紧握在掌心的那一团浅雾,挣脱了她的掌心,缓缓升起,
萦绕在她光洁的额头停留了片刻,随即化作点点细碎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消散开来,融入了周遭的风雪里。
几乎是浅雾消散的瞬间,周遭的风雪、无形的屏障,
全都以肉眼可见的度迅褪去,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翠绿竹林,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带着淡淡的竹香,漫溢在空气中。
阮苡初依旧保持着昏迷的模样,浑身是血地躺在竹林间的青石板小道上,
染血的衣襟与周遭的翠绿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呼吸微弱,胸口在缓缓起伏着。
阮苡初醒来时,视线起初一片模糊。
动了动指尖,浑身的酸痛与伤口的刺痛瞬间席卷而来,
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她没死?
目光飞快扫过周遭,没有漫天风雪,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她居然回到了阮苡柔的识海之中。
她猛地攥紧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再也没有那团微弱的黑雾,再也没有那丝熟悉的暖意。
沈玖玥呢?沈玖玥去哪里了?
她不顾浑身的剧痛,艰难地开口,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朝着虚空呼喊了两声:“沈玖玥?沈玖玥!”
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动静。
就在她心底的慌乱快要溢出来,眼眶又开始烫时,
一道清冷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片寂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