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崇也急了,身子在空中一晃,尖声喊道:“别硬拼!它是阴煞母体的寄身傀,专门冲着灵力特殊的人来的!”
可眼下的局势,哪里还容得下她多说。
几人完全无视了她的呼喊,卿璃钰的火枪烈焰更盛,
沈乐舒的长剑已然出鞘,连姝蕴都将灵力凝在掌心,护在身侧随时准备接应。
这般生死关头,说再多都无济于事,唯有拼尽全力护住彼此。
那寄身傀嘶吼一声,竟一分为多,黑影裹挟着黑丝,同时朝着阮苡初扑来。
阮苡初足尖在冰面上借力一点,身形狼狈地向后滑出数尺,
看着眼前分作三路、步步紧逼的寄身傀,心头一沉,
扬声朝着身后冲来的三人厉声嘶吼
“都不准过来!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信!”
黑雾四下漫溢,转瞬间,阮苡初周遭的景象天旋地转,耳畔的嘶吼与风声尽数湮灭。
刺骨的寒意与腐臭的气息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阮府小院熟悉的青砖黛瓦。
只是这熟悉的景致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檐下挂着的不是往日的红绸,而是素白的绫罗,被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像极了亡魂的衣袂。
更刺耳的是,一阵急促又悲戚的唢呐声,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一下下撞在阮苡初的耳膜上。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哭丧,调子扯得又尖又细,
几乎要刺破她的神智,搅得她心头一阵翻江倒海的钝痛。
阮苡初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硬生生逼出几道血痕。
她试图用这尖锐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那痛觉却无比清晰,
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真实得让人心头慌。
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满嘴的血腥味,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是幻境,都是假的。
檐下的白绸还在晃,唢呐声越来越近,像是就贴在耳边吹奏。
她甚至能看到白绸上绣着的暗纹,能闻到空气里飘着的、属于阮府的槐花香。
这些熟悉的细节,一下下扎进她的意识里,叫她几乎要信以为真。
可方才寄身傀扑来的狠戾,黑丝的阴寒,又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掌心的痛感尖锐而真实,血珠顺着指缝滚落,
一滴滴砸在脚下的青砖上,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便诡异地消散无踪。
阮苡初用力晃了晃脑袋,莫名的昏沉感涌来,
眼前的青砖黛瓦都开始微微晃动,檐下的白绸晃得她眼花,
凄厉的唢呐声更是缠在耳边,挥之不去。
扶着额头,站在原地缓了缓神,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
才勉强压下那股眩晕。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愈清晰。
她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阮苡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
不再去看廊下那把竹椅,不再去闻院角老槐树那熟悉的淡香,
循着那阵越来越近的唢呐声,抬步而去。
脚下的路软绵绵的,像是踩在厚厚的云层上,每一步都带着虚浮的滞涩。
就在她咬紧牙关,强撑着又一次昏沉的神智往前挪步时,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阿初!你没事吧?”
一声轻唤,在她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