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从门里探出头,小声嗔道:“又丢人了吧?我就说你别去,人家雨树精着呢,能让你占了便宜去?”
阎埠贵讪讪地“嗐”了一声,背着手往回走,嘴里嘟囔:“我这不是为了你肚子里那个吗?你不想吃鸡?”
三大妈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何雨树穿过中院时,易中海家窗户透出灯光,里面隐约有说话声;傻柱那屋的门虚掩着,飘出些许烟火气和翻炒声,大约是又在练手艺。他没停步,径直进了后院。
推开自家屋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连翘已经醒了,头重新梳得整整齐齐,正站在灶台边切姜片。听见动静,她回过头,脸上还带着午睡后的红润,眼睛亮晶晶的。
“回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刚醒时特有的软糯,又带着几分“我没事干总得做点什么”的小执拗,“我睡醒了,就想把姜切了,等你回来炖鸡。”
何雨树把手里的鸡和肉放进水池,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刀,放到案板上。然后握住她那双还沾着些许姜汁的手,轻轻捏了捏。
“说了让你休息,这些我来。”
连翘任由他握着,微微仰起脸看他,眼里有笑意:“我休息够了。你再不让我动,我该闲出病来了。”
何雨树看着她那双因为休息充足而重新清亮的眼眸,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唇角,看着她自然而然依靠过来的姿态,心里那些因白日喧嚣而起的纷杂,忽然就静了下来。
“好。”他说,“那你帮我递东西。”
他把鸡洗净,斩块,焯水,入砂锅,加姜片葱结,小火慢炖。又把五花肉切成方正的块,冷水下锅,煮出血沫,捞起沥干。锅烧热,下少许油,冰糖融化时泛起琥珀色的泡,肉块入锅,翻炒至上色,加黄酒酱油,再加热水没过肉面,放入八角桂皮,盖上锅盖,留一道细缝,让蒸汽缓缓溢出。
连翘站在他身侧,帮他递盐罐、酱油瓶、装盘子的碗。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做菜,偶尔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合适的器皿。夕阳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随着他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
砂锅里的鸡汤开始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烧肉的香味也渐渐浓郁起来,混着酱油和糖经火炙后特有的焦香,在整个小屋里弥散开。连翘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香。”她说。
何雨树掀开锅盖,用筷子扎了扎肉,已经酥软。他转成大火收汁,浓稠的酱汁在肉块表面挂起一层亮晶晶的芡。
“饿了吧?”他问。
“嗯。”连翘老实地点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下午睡醒就饿了,可是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何雨树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鸡肉炖得软烂,鸡汤上漂着一层薄薄的金黄油花,撒上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颤巍巍地码在白瓷盘里,酱汁浓稠,勾人食指大动。他又炒了一盘清嫩嫩的小油菜,翠色欲滴,刚好中和了肉菜的丰腴。
两菜一汤,摆在那张他们一起擦拭过无数次的八仙桌上。
连翘夹起一块红烧肉,小心地咬了一口。肉在口中化开,酱香浓郁,甜咸适中。她没说话,只是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又夹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何雨树把鸡腿夹到她碗里。
“多吃点。”
连翘抬头看他,眼里有光。她没说什么“谢谢”,也没说什么“太多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鸡腿慢慢吃完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后院的茉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送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幽香。屋里,灯光温暖,饭菜的热气袅袅升腾,将两人笼罩在一片宁静的、踏实的烟火气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