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萧婳亲自出来,蹲在啸风面前,轻轻摸着它的大脑袋,柔声道:“啸风,乖,去治伤。
他们没事了,你放心。”啸风看着她,琥珀色的虎目里竟然有泪光。
它用大脑壳蹭了蹭萧婳的手,这才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着士兵走了。
瑞瑞也跟着走了,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帐篷,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头去。
萧婳忙完了这一切,才想起石霖。
她掀开唐轩帐篷的帘子,看到石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的脸色很差,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接断臂耗费了他太多心力。
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
他的手稳了整整两个时辰,现在终于可以抖了。
萧婳端着一碗热茶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轻声道:“石霖,喝口水吧。”
石霖睁开眼睛,接过茶,喝了一口。
他的手还在抖,茶水溅出几滴,落在衣襟上。
萧婳看着他的手,心中一酸,低声道:“你也累了,歇一歇吧。”
萧婳拉过石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轻轻替他按摩着。
石霖摇摇头:“婳婳,我还撑得住。
唐轩的伤还要观察,不能大意。”
他顿了顿,又问,“清奕怎么样了?”
萧婳道:“晕过去了。
身上伤太多,一直强撑着。
沈大哥让人把他送到帐里去了。”
石霖点点头,又道:“唐锦那边呢?”
“寻衣守着,呼吸平稳了,脉象也好转了。”
石霖长舒一口气,萧婳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替他按摩。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唐轩平稳的呼吸声。
苏寻衣守在唐锦床边,一动不动。
她看着唐锦胸口的伤,看着那被箭穿透的位置,离心脏不过一寸。
只差一寸,这孩子就没了。
她想起唐锦替沈清奕挡箭的那一幕。
她不在场,但她能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用自己的身体去挡箭,去挡那支淬了毒的、要命的东西。
他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死?
有没有想过唐门怎么办?
有没有想过他爹怎么办?
他大概什么都没想,只是本能地扑了过去,就像唐轩本能地替沈清奕挡刀一样。
苏寻衣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唐锦的手背上。
她本想等唐锦醒了,等唐轩的伤势稳定了,再从长计议。
她本想等沈清奕养好伤,等沈清辞调集好兵马,再跟阿木尔察算这笔账。
然而,号角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从远处传来,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紧。
那是瓦剌人的号角,是进攻的号角。
苏寻衣猛地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远处,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全是瓦剌骑兵。
“瓦剌人来了,瓦剌人来了!”
营中有人惊呼,有人奔走,有人拿起武器冲向营门。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半个时辰前,瓦剌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