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新鲜,但管用。”苏寻衣笑道,“海寇仗着刀快甲硬,正面拼杀我们吃亏。
可他们不熟悉地形,不熟悉咱们百姓的土办法。
用渔网缠住他们的刀,用绳索绊他们的腿,用火攻烧他们的船,这些都是渔民们最擅长的事。
戚方高明,就高明在能把这些东西变成武器。”
王婉婉眨着眼睛:“寻衣,你懂得真多呀,你是不是打过仗呀?你在的那个时代是不是也要打仗呀?。”
苏寻衣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打过仗吗?
在后世,她只在书本和电视上看过战争。
但在这个时代,她已经经历了太多,亲眼见过生死。
那些书本上的道理,在血与火中,终于变成了刻进骨子里的经验。
就在这时,石霖从外面走了进来。
“寻衣,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苏寻衣抬头:“什么事?”
石霖走到近前:“渡边一郎的尸体,我仔细查验过。
他身上除了枪伤,还有一些特殊的纹身,以及一封藏在贴身夹层里的密信。
那封信被血浸透了,但我用特殊的方法处理过,勉强能辨认出一些内容。”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是他临摹下来的部分文字。
苏寻衣接过,仔细看去。
信的内容残缺不全,但几个关键词格外刺眼——“开春总攻”、“弗朗机火炮”、“里应外合”、“瓦剌三皇子”。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瓦剌三皇子……”她喃喃道,“这个人始终藏头露尾的,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石霖点头:“看来,东瀛人和瓦剌早有勾结。
渡边一郎来刺杀你,恐怕不只是因为前几次的失败,更重要的,是替那个三皇子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
苏寻衣冷笑一声:“除掉我?他倒是想得美。
可惜,死的是他的人。”
“开春总攻,弗朗机火炮,里应外合……”苏寻衣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脑海中飞转动。
“也就是说,现在只是暂时的平静。
等开春,他们会动更大规模的进攻,而且,有弗朗机人的火炮相助,有内应接应……”
她转过身,看向石霖:“石霖大夫,这封信,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你。”石霖道,“连大宝都没告诉。”
苏寻衣点点头:“好。暂时保密,不要打草惊蛇。
那三皇子以为自己躲在暗处,那我们就让他继续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等开春,等他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而京城,西城那处不起眼的宅院里,阿木尔察正站在舆图前,手指轻轻划过东南沿海的位置。
“苏寻衣,这一次,让你逃过一劫。
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他喃喃道,“开春,等你亲眼看着台州城破,看着你的儿子战死,看着你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承安二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蹊跷。
去年那场几乎冻死人的严冬过后,本该是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时节。
然而老天爷仿佛偏要与这多灾多难的人间作对——自开春以来,淅淅沥沥的雨就没停过。
不是那种酣畅淋漓的春雨,而是绵绵密密、没完没了的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