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的热气把窗户纸烘得暖烘烘的,外头风雪呼啸的动静听着都隔了一层。
苏寻手里捧着那个大海碗,小口小口地抿着那参芪灵芝汤,感觉这胃里头像是揣了个小火炉,一直暖到了脚后跟。
没多大一会儿,里屋那挂着的厚棉门帘子一挑,孙雪娇那道白影就又飘了出来。
她手里头捧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有些不好意思地往炕沿边上一站,那双穿在高跟鞋里的脚丫子不自在地并了并。
“那啥,大兄弟,你凑合著穿吧。”孙雪娇把那堆衣裳往苏寻跟前一推,脸上难得浮起两团红云,嘴上却是没停,“咱这嘎达全是女修,几百年没进过男人了。这是我早些年刚入门时候穿剩下的练功服,稍微宽敞点儿,你应该能套进去。”
苏寻低头一瞅,最上头是一件月白色的对襟长衫,料子摸着滑溜溜的,还带着股淡淡的冷香。
底下是一条宽松的绸裤,看着倒是挺中性,就是这腰带……怎么是粉色的?
“没事没事,能穿就行,我不挑。”苏寻赶紧伸手接过来。在这个鬼地方,有衣服穿就不错了,哪怕是女装他也得认。
他窸窸窣窣地在被窝里头换衣服。
那长衫虽然是女款,但好在修仙之人的衣服为了方便练功都做得宽大,除了袖口稍微窄了点,腰身稍微收了点,穿在身上倒也不显得太勒。
孙雪娇背过身去,走到桌边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嘴里头却还没闲着“你慢点整,别扯坏了,那可是上好的灵蚕丝织的。哎我就纳了闷了,你们那个叫广东的门派,都这么抗冻吗?这也就是碰上我了,要是碰上那帮修火法的娘们儿,非得先给你烤熟了再救不可。”
苏寻系好那根粉色的腰带,有些别扭地拽了拽衣角,从炕上蹭了下来。
“那个……雪娇姐?”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觉得叫“仙子”太生分,叫“前辈”又怕显老。
孙雪娇身子一僵,转过身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瞪大“哎呀妈呀,这一声姐叫得……哎呀,怪让人心里头痒痒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寻。
原本清秀的小伙子穿上这身月白长衫,虽说有点阴柔,但配上那还没缓过劲来的苍白脸色,倒真有几分那个什么……这词儿咋说来着?
对,小白脸儿的感觉。
“行,挺精神!”孙雪娇一拍巴掌,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过来,拉着苏寻就在炕桌两边坐下,“来来来,大兄弟,咱俩唠唠。刚才光顾着救命了,还没问明白呢,你到底咋跑这儿来的?”
她手腕一翻,跟变戏法似的,桌上凭空多出了一盘切好的卤肉,一碟子绿油油的咸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酒。
“这是酸菜灵猪肉,那是自家腌的芥菜疙瘩,尝尝!”她给苏寻倒了一杯酒,那酒液粘稠如蜜,香气扑鼻,“这是我自个儿酿的『烧刀子』,不是凡酒,喝一口能从嗓子眼儿辣到肚脐眼儿,驱寒最好使。”
苏寻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咳咳咳咳!”
这哪是酒啊,简直是吞了一口火炭!那股辛辣劲儿直冲天灵盖,呛得他眼泪都下来了。
孙雪娇见状,“噗嗤”一声乐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两团雪白的软肉也跟着颤巍巍地晃荡,看得苏寻眼睛都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
“哎呀你这酒量也不行啊,跟个小鸡崽子似的。”她一边笑一边伸手帮苏寻拍背,那手掌温热有力,拍得苏寻后背砰砰响,“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这玩意儿度数高,你也就能喝这一杯,喝多了怕你直接爆体而亡。”
苏寻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这才有空打量这盘子里的肉。
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肉香浓郁,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吞下肚后身上更是暖洋洋的。
“好吃!”他由衷地赞叹道。
“那必须的。”孙雪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后山养的灵猪,平时吃的是人参须子,喝的是灵泉水,那肉能不香吗?”
她自己也抿了一口酒,脸上浮起两坨酡红,眼神迷离了几分,看着倒是比刚才那冷冰冰的样子多了几分媚态。
“你说你也真是,啥也不懂就敢往外跑。”孙雪娇单手托腮,手肘撑在炕桌上,身子微微前倾,那领口便敞开得更大了些,大半个雪白的半球就这么晃悠悠地挂在苏寻眼前,“咱这地方叫龙江境,那是北冥修仙界最北边儿的地方。除了咱凌霄仙宗这帮老娘们儿……咳,女修,根本没几个人愿意待。冷啊!这天寒地冻的,也就咱们练寒冰诀的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