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陈景玥清冷的声音响起:
“关氏?他们和东南梅家是什么关系?”
这次管事答得干脆:“回武安王,梅家也属于关氏一族。前朝覆灭时,皇族分作一南一北,此后百年互不相干。”
陈景玥顿时想通许多事。她打量着管事,又问:
“逃往关外的是谁?”
管事忐忑地问:“小的若说了,武安王能否饶小的一命?”
陈景玥笑得意味深长,爽快答应:“可以。”
管事太善于察言观色,只觉陈景玥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但见一旁凶神恶煞的护卫,只得咬牙道:
“逃出关的,是关氏北徽王一脉,第十三代嫡传。”
“嗯,带下去吧。饶他一命。”陈景玥微微抬手。
管事大喜,忙叩头:“谢武安王饶命!谢武安王不杀之恩!”
两名护卫将人押下,身后传来陈景玥的声音:“他这一身肉不错,送去挖矿吧。”
管事瞬间腿一软,他可是从来没干过体力活,挖矿可是九死一生。
城内喧嚣一夜,当晨光洒下,才归于平静。
所有守兵被诛杀,无他,就因为他们助纣为虐。
城西现十多万百姓,他们被当做牲口般,一间不大的房间容纳数百人,不少人活活闷死,或是被踩踏伤亡。
顾山关。
北关八万大军没能坚持一日。城破,兵败如山倒。单方面的围杀堵截持续两日。
营地上空,小灰灰盘旋数圈,出一声声鸣叫。
林默快步出帐,小灰灰欢喜地落在他肩头。慕白正筹划明日行军,林默将密信递过去。
翌日,大军急行向北,一路推进。
乾竹召集陆续救下的百姓和此前京城屯田的百姓,将缴获兵器分给他们,四处搜寻北关逃兵。
北关军被慕白大军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北关关城,他们彻底失去生路。十余万北关军死在关城外,天上乌鸦盘旋数日,久久不愿离去。
赵四是个低等的北关步卒,身子瘦弱,在军中没少受欺负。
顾山关被破那日,骑兵大多北逃,他们这些步卒几乎没有活路。听说陈景玥的大军不招降,他慌忙抱着一罐水躲进地窖。
靠着随身的干粮和一罐水,赵四在地窖里待了近十日。
后来实在又渴又饿,他趁着夜色爬出地窖,可刚走出没多远,就被抓住。
赵四被关押起来,和他一起被关的还有很多人,都和他一样。
所有人都很害怕,但好在没人打他们,每天有一碗稀粥,也没人饿死。
两月后,被关押的所有人被送往南方,听说是要去挖矿。他们这一行有三万多人。
听到这个消息后,赵四生不如死。
想着去矿山受尽折磨被累死或打死,还不如自我了断来得痛快,但他又没有这份勇气。
夜里,交好的黄老头忽然将他摇醒,低声道:
“赵四,我不想去挖矿。听说那里活的还不如畜生。”
赵四迷迷糊糊地应着:“我也不想去。”
黄老头又推了推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赵四却有些烦躁地挥手:
“别闹了,明天还要赶路。”
黄老头不再打扰,静静躺下。
第二日,天灰蒙蒙亮。赵四醒来,没见到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