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窗外的梧桐叶子几乎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距离“珍宝号”进港的日子,只剩下四天了。
陆一鸣肉眼可见地焦灼起来。
他出门的时间越来越长,回来时,眉宇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尽管他极力在南酥面前掩饰,但那双深邃眼眸里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南酥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晃,心里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知道陆一鸣在做什么。
那些珍贵的国之瑰宝,那些承载着历史和文明,却即将被无耻窃贼偷运出境的珍宝,是陆一鸣他们这次任务的核心目标,也是压在他们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别说帮忙了,连下床走几步都费劲,完全就是个拖累。
这种无力感让她胸口闷。
晚饭是陆一鸣从外面带回来的,简单的白菜炖豆腐,配着二合面馒头。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陆芸和方济舟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两人默默吃饭,很少说话。
陆一鸣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沉稳。
他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了擦嘴,然后看向南酥。
“酥酥。”陆一鸣开口,声音低沉。
南酥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底有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这几天,他一定没睡好。
“嗯?”南酥应了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陆一鸣被她这个小动作逗得嘴角弯了弯,但笑意很快又敛去了。
“我今晚要出去办点事。”他说,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可能会晚点回来。”
南酥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珍宝号”进港在即,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肯定已经开始活动了。
陆一鸣他们,必须提前布控,清除障碍。
“危险吗?”她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一鸣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撒谎,只是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指腹擦过她的眼角。
“我会小心。”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承诺,“等我回来。”
南酥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和不容置疑,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这是他的责任,是他的使命。
她不能拦,也拦不住。
她只能用力点头,把所有的担心和恐惧都压回心底。
“好。”她说,声音有些哑,“我等你。”
陆一鸣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吻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乖。”他的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等你睡醒,一定可以见到我。”
南酥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唇上的温热。
“嗯。”她应道,声音闷闷的。
陆一鸣直起身,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