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上,吉尔伽美什依然站在那里,那两条锁链从身后的波纹里伸出来,绷得笔直,一端连着那些黑红色的漩涡,一端缠着神君的手臂。
他没有再出手,只是站在那里,那双猩红的眼眸半睁半闭的,嘴角那点弧度还在,像是在看一场戏,一场由他自己主演的戏。
景元在半空中,金枪横在身前,白被风吹得有些乱,衣袍上沾了不少灰,嘴角那丝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痂。
他看了一眼那两条锁链,又看了一眼楼顶上那个一言不的黑甲身影,忽然笑了一下。
“捆神的锁链。”
他轻声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废墟间,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倒是挺看得起我。”
神君还在挣扎。
那些金色的雷光在锁链下面一层一层地炸开,把链身烧得红烫,但它就是不松,一圈缠着一圈,一环扣着一环,越挣越紧。
景元能感觉到那种滞涩感从神君身上传到自己身上,像是有无数只手从各个方向按住他,让他连转一下枪尖都费劲。
他看了一眼楼顶上那个黑甲的身影。
那人依然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映着神君身上那些还在挣扎的金色雷光。
他没有乘胜追击,没有拿出更多的宝具,他就那么看着,像是在等什么。
景元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在等神君挣脱锁链,不是在等景元想出破局的办法,他就是在看,看这尊金色的巨人怎么挣扎,看这个白的人怎么从困境里脱身,看这场戏怎么往下演。
景元把金枪收回来,横在身前,枪身上的金色光芒慢慢暗下去,不再和那些锁链较劲。
神君也跟着安静下来,雷光不再炸了,枪也垂下去,就那么被锁链捆着,站在废墟中间,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荒草里的旧雕像。
楼顶上那个黑甲的身影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
景元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脸上没有表情,但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在想天之锁的特性——对神性越强的对手越有效,那他如果把神君收回去,这锁链还锁得住他吗?
他如果不以神君的力量对抗,而是用别的办法呢?
他还想到了一个更远的问题。
这个叫吉尔伽美什的英灵,手里握着能撕裂世界的乖离剑,却只用锁链捆住神君,既不进攻也不撤退,就这么耗着。
他在等什么?等认输?等下面那三个小姑娘冲上来送死?还是等什么他还没看到的东西?
景元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时间拖得越久,对下面那三个人就越不利。
他得想办法打破这个僵局,不是用蛮力,是用别的办法。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下面那栋楼后面探出的三个脑袋。
景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楼顶上那个黑甲的身影。
“这么拖着,”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废墟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不累吗?”
楼顶上那个人没有回答。
只是偏着的头慢慢正过来,那双猩红的眼眸盯着景元,嘴角那点弧度似乎深了一些。
景元笑了一下,手里的金枪又亮了起来,他不再和锁链较劲,而是把力量收回来,收回到自己身上。
锁链还在。
神君还被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