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余赋秋再也忍不住,把孩子抱进自己的怀中,无数次小声地说对不起。
&esp;&esp;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长大。
&esp;&esp;对不起,没能保护你。
&esp;&esp;对不起,让你看见妈妈那个样子。
&esp;&esp;对不起,让你每天小心翼翼地靠近。
&esp;&esp;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这么久。
&esp;&esp;长春春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
&esp;&esp;他反而把余赋秋抱得更紧了一些,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余赋秋的后背,像余赋秋曾经无数次对他做的那样。
&esp;&esp;“妈咪。”长春春凑近他的耳朵,认真地说道:“如果妈咪不快乐了,不开心了,那么就去做自己想要的事情。”
&esp;&esp;“春春一直在妈咪的身后。”
&esp;&esp;“妈咪你知道吗,春春许下的九岁生日愿望是什么吗?”
&esp;&esp;是——
&esp;&esp;希望余赋秋永远开心幸福,平安顺遂。
&esp;&esp;
&esp;&esp;长春春的到来像是一场及时雨,给余赋秋予以春天的气息,他的状态比先前好了很多。
&esp;&esp;只是余赋秋依然睡不着,能稍微吃一点东西,但吃多了还是会吐出来。
&esp;&esp;身体上的气色好了一些,精神状态也不会和以往一样半夜大喊大叫。
&esp;&esp;只是他从抱着的大衣变成了长春春怀中的那个小玩偶,玩偶的耳朵歪歪斜斜地被缝了起来。
&esp;&esp;余赋秋情绪失控的时候会把脑袋埋在玩偶中,似乎在疯狂汲取着谁残留在上面的气息。
&esp;&esp;他们仿佛回到了以前,长春春陪伴在他的身边,但哪里又好像不一样了。
&esp;&esp;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屋子后院的草坪上,带着春末特有的暖意。
&esp;&esp;余赋秋坐在长椅子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漂亮却苍白的容颜,鼻翼微微翕合,琥珀色的眸子半眯着,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透落一地的阴影。
&esp;&esp;长春春蹲在天气脚边的草地上,正认真地用小手扒拉着什么。
&esp;&esp;“妈咪!你看!”长春春抬起头,小手举着一朵刚冒出头的花朵,献给了余赋秋:“爸爸种的花儿,开啦!”
&esp;&esp;“是妈咪喜欢的蓝色,嘿嘿。”
&esp;&esp;余赋秋看不见,但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长春春柔软的发顶,嘴角微微扯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esp;&esp;“嗯……好看的。”
&esp;&esp;阳光倾洒在两个人的身上,这幅画面太过美好,忍不住让人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这幅美好的画面。
&esp;&esp;余赋秋缓缓抬起手,让阳光透过缝隙洒在脸上,久违的温暖,让他有些恍惚。
&esp;&esp;“余先生。”
&esp;&esp;突然,身边有个动静,他下意识地望着声音源头。
&esp;&esp;长春春停下了拔草的动作,看着来人。
&esp;&esp;“长先生让我把小少爷带去书房,有事情和他说。”
&esp;&esp;那个人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但余赋秋的大脑在药物的作用下,能思考的范围实在有限,他睁着那双眼睛。
&esp;&esp;良久才点了点头。
&esp;&esp;“妈咪,那春春先去,你在这里等我哦。”
&esp;&esp;余赋秋坐在长椅上,他已经习惯这种一个人呆在空间里愣神的日子了。
&esp;&esp;“余先生,长先生让我们给您量尺寸。”
&esp;&esp;长庭知对余赋秋的日常几乎是亲力亲为,在每个季度,都会给他量身定制不同的衣服。
&esp;&esp;明明苦日子都过来了,这样子做又给谁看呢?
&esp;&esp;余赋秋没有动静。
&esp;&esp;量衣服的工作人员早就听说过长庭知找回了妻子。
&esp;&esp;他只在电视上看过余赋秋,从没见过真人。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余赋秋,美人低垂着脑袋,眼神茫然,漂亮得如同一个琥珀,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身侧。
&esp;&esp;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长庭知找回了妻子后,却从没公开过余赋秋的近况。
&esp;&esp;市面上能找到的都是三年前余赋秋的照片。
&esp;&esp;那些照片体现不出面前青年十分之一的美。
&esp;&esp;工作人员良久才回过神,他发现自己看的时间太久了,也许是眼神太过灼热,余赋秋疑惑地抬起头,下一秒和他对视了。
&esp;&esp;在那双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那瞬间,无数阴暗暴虐的想法从心底喷涌而至,他想要把眼前这个人占为己有。
&esp;&esp;但也只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