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余赋秋僵硬地躺着,睁着眼睛看黑暗。
&esp;&esp;直到,他问了那句:“沈昭铭……他怎么样了?”
&esp;&esp;这是唯一能让长庭知有反应的话题。
&esp;&esp;抱着他的手臂会骤然收紧,勒得他生疼。
&esp;&esp;“……他很好。”长庭知的声音冷淡下来,“活的很好,只要你听话,你想要的什么都有。”
&esp;&esp;余赋秋想要问更多的时候,长庭知的脸色如同窗外无边无际的黑,他会堵住余赋秋的嘴,直到一次又一次把他拖入情欲的浪潮之中。
&esp;&esp;余赋秋不再问第二次,他只是更紧地闭上眼睛,将指甲掐紧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遗忘,不能屈服,更不能……连累沈昭铭。
&esp;&esp;日复一日。
&esp;&esp;三餐,视频,怀抱,威胁。
&esp;&esp;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循环程序,没有漏洞,没有出口。
&esp;&esp;余赋秋试过绝食,被强行灌食。
&esp;&esp;试过在深夜哭泣,长庭知会醒来,耐心地擦掉他的眼泪,然后更紧地抱住他,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但哭完了,还是得在我怀里。”
&esp;&esp;他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一切挣扎都被凝固在透明的、名为“爱”的树脂里。
&esp;&esp;时间失去了意义。
&esp;&esp;昨天,今天,明天,都是同样的清晨、午后和夜晚。
&esp;&esp;唯一变化的,是视频里春春一点点长大,是长庭知眼中那份扭曲的爱越来越深重,也是余赋秋心里,那片名为希望的荒原,正一寸一寸,被绝望的流沙彻底掩埋。
&esp;&esp;“今天读这首,”长庭知翻开书,声音低沉悦耳,“你以前说,这首诗让你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esp;&esp;他开始朗读。
&esp;&esp;余赋秋看着玻璃外。
&esp;&esp;一只麻雀飞过来,停在窗台上,歪着头往里看。
&esp;&esp;它跳了两下,用喙啄了啄玻璃,发现进不来,又飞走了。
&esp;&esp;长庭知读完诗,合上书,看着余赋秋的侧脸。
&esp;&esp;“球球,”他轻声说,“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一起读诗,是在老房子的屋顶上。那天晚上星星特别亮,你说每一颗星星都是死去的人的眼睛,在看着地上的人。我说那我要做最亮的那颗,死了也要看着你。”
&esp;&esp;余赋秋没说话。
&esp;&esp;长庭知等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帮你记着。所有的事,我都帮你记着。”
&esp;&esp;他的掌心很热,指尖有薄茧。
&esp;&esp;余赋秋的手冰凉,一动不动。
&esp;&esp;“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活到很老很老,老到走不动了,就坐在摇椅上看夕阳。”长庭知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你说下辈子还要遇见我,我说那我要早点找到你,这一次是我要养着你,慢慢地看着你长大。”
&esp;&esp;“你说说话好不好?”
&esp;&esp;日复一日,余赋秋越来越沉默,不会笑,不会哭,不会对长庭知有任何的情绪,仿佛是一个木偶。
&esp;&esp;长庭知的心脏似乎被深深地牵扯着。
&esp;&esp;余赋秋的睫毛颤了颤,又归于静止。
&esp;&esp;“就一句,”长庭知往前倾了倾身,“骂我也行,说‘滚’也行,说‘恶心’也行……你以前不是总说吗?说我恶心,说我变态,说我该去死……”
&esp;&esp;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说啊,现在怎么不说了?”
&esp;&esp;余赋秋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esp;&esp;那双眼睛很漂亮,瞳孔是浅褐色的,在光线下像透明的琥珀。
&esp;&esp;但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映不出长庭知的影子,映不出任何情绪。
&esp;&esp;他看着长庭知,像看着空气,看着墙壁,看着房间里任何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
&esp;&esp;然后,他又转回去看窗外。
&esp;&esp;长庭知的心脏猛地一缩,那种被无形的手攥住的窒息感又来了。
&esp;&esp;他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余赋秋的手——那只手冰凉,柔软,任他握着,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回应。
&esp;&esp;“理理我……”长庭知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求你了,球球,理理我……看我一眼,跟我说句话,什么都行……”
&esp;&esp;“对啊……”长庭知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病态的光芒。
&esp;&esp;“对……对!”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我怎么都没想到呢。”
&esp;&esp;他轻柔地摸了摸余赋秋的脸,笑得温柔:“我改了,我顺着你的意见,我不再强迫你,你给我的反应是什么?”
&esp;&esp;他的手指从余赋秋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那张空洞美丽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