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寒峰,总是笼罩在一层终年不散的寒雾之中。
那寒气刺骨,寻常弟子若无御寒法宝,断不敢在此多做停留。
可对我而言,这寒气却是最熟悉不过的朋友。
我是白芷雪,天道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二十二岁的元婴七层修士,旁人眼中的“月寒仙子”。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具被无数人景仰、被誉为清冷圣洁的身体,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我枯坐在冰纹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银白色的长如碎掉的月光般铺散在雪白的亵衣上,原本欺霜赛雪的肌肤,此时竟透着一抹病态的苍白。
最让我感到羞耻的,是那双素来空灵冷傲的星眸下,竟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乌青。
自黑风谷那一夜后,我便仿佛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梦魇,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我只是枯坐到天明,再未真正合眼。
只要一闭上眼,识海中便会自动浮现出那个画面——那个杂役少年,刘瑞。那根狰狞、凶恶、仿佛能贯穿世间一切防御的凶恶巨根。
那一幕就像是一道烙印,狠狠地烫在了我的神魂深处,任凭我如何洗刷都磨灭不掉。
我试图运转《太上寒玉锁心经》,清冷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试图锁住那股不该有的悸动。
可每当灵力流经小腹时,那里便会传来一阵如万蚁噬咬般的搔痛感。
那是圣体共鸣产生的本能渴望,正无情地嘲笑着我一直以来坚守的清白。
这种感觉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与惶恐。
我长久以来潜心修道,努力封锁住自己的欲望,可如今,这具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见,在那股阳刚气息的余韵中沉沦。
镜中的女子神情恍惚,连鬓角的银都显得有些凌乱。若让那些平日里对我恭敬有加的弟子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怕是会唏嘘不已吧。
我深吸一层气,强迫自己在那阵阵搔痛中找回理智。玉指轻点眉心,一道精纯的玄冰灵气瞬间炸开。
“振灵诀,起。”
随着法术的波动,我强行压下了灵魂深处的疲惫,用法术强行让自己的精神振作起来。
转瞬间,眼底的乌青被法术的光芒掩盖,取而代之的是那副外人眼中威严、冰冷、不染尘埃的月寒仙子面孔。
我细心地打理着每一根丝,扣紧亵衣的每一粒盘扣,再穿上那身象征着身份的素白长袍。
当这身冰冷的法衣穿在身上时,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圣洁不可方物的天才少女。
只是,那身长袍下,小腹处时不时传来的微弱搔痛,却像是一个无声的诅咒,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这清冷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秘密。
长老殿内,檀香袅袅。
我坐在陈、方、许三位长老的身侧。
虽然我修为已达元婴七层,在这宗门内地位极高,但在这些炼虚境、甚至化神境的长辈面前,我依然只是一个需要帮忙处理庶务的天才晚辈。
“芷雪丫头,这次【万象古境】的开启非同小可,宗门内积压了不少文书,辛苦你核对一番。”许长老慈祥地看着我,将一叠厚厚的卷轴推到我面前。
“许长老客气了,分内之事。”我淡淡地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我埋头于这堆繁琐的宗门事务中。
我不断地批阅、勾画,试图用这些枯燥的工作来麻痹那一晚留下的视觉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