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灾厄恶魔发了一会儿疯,痛苦地继续研究婚礼。
&esp;&esp;它对着墙面上巨大的南疆地图沉思:“婚礼要在茶湾行宫举行,茶湾行宫的地势高,台阶就有几百级,全部铺上定制的红地毯……等等,那群羊奴不会来不及赶制红地毯吧?”
&esp;&esp;灾厄恶魔想起克里尔羊奴地毯的编织速度,顿时脸色大变,恨不得立刻过去当个黑心监工。
&esp;&esp;很快,它就没空想这些了,因为一股充满压迫感的毁灭力量降临了这里。
&esp;&esp;灾厄恶魔神色肃然,恭恭敬敬地打开了门:“尊敬的陛下,不知您深夜驾临,有失远迎。”
&esp;&esp;毁灭魔王披散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身后的披风在凛凛夜风中飘扬,他一言不发地拔出刀,架在了灾厄恶魔的脖子上。
&esp;&esp;灾厄恶魔面色惨白:“陛、陛、陛、陛下——我是冤枉的啊!”
&esp;&esp;毁灭魔王:“冤枉的?”
&esp;&esp;灾厄恶魔慢慢回过味来:“呃……陛下,其实我没明白您的意思……刚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应激反应。请问我做错了什么吗?”
&esp;&esp;毁灭魔王冷冷地看了它一眼,收刀归鞘:“有事问你。”
&esp;&esp;灾厄恶魔立刻信誓旦旦:“我保证知无不言。”
&esp;&esp;“我来到魔界几年了?”毁灭魔王问道。
&esp;&esp;“啊?这……”
&esp;&esp;这也要问我?
&esp;&esp;灾厄恶魔挠了挠头,随即一道灵光在它的脑海中乍现,陛下会这么问,必然是因为他忘记了啊!
&esp;&esp;毁灭本源的侵蚀已经到了这一步吗?他是不是很快就会像先王一样……
&esp;&esp;灾厄恶魔压抑不止这一刻的兴奋,它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esp;&esp;“三年了。”
&esp;&esp;三年,而不是七年,这一刻宁舟恍然明白,他的确已经疯了。
&esp;&esp;血之祭祀(十二)
&esp;&esp;“三年前,您被教廷除名,罪名是爱……”在灾厄恶魔的口中,宁舟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esp;&esp;齐乐人不是一只混血魅魔,而是一个来自异界的外乡人。他们没有那么久远那么美好的过去,而是在一场误会中一见钟情。
&esp;&esp;一见钟情吗?
&esp;&esp;宁舟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那是一个长发的可爱姑娘,“她”焦急地握着他的手,将匕首狠狠地送入了自己的心脏。
&esp;&esp;对,就是这里,他本该记得这一幕,甚至更多。
&esp;&esp;可是世界意志的诅咒偷走了他的回忆。
&esp;&esp;宁舟愣愣地站在原地,听到心中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esp;&esp;【非要追根究底吗?等到血之祭祀结束的那天,你自然会知道一切。】
&esp;&esp;【我现在就想知道。】
&esp;&esp;【你可以知道,只要你控制好你自己。】
&esp;&esp;【……】
&esp;&esp;【感觉到血液里流淌着的疯狂了吗?你越是回想,就越是沦陷。】
&esp;&esp;【怎样才能恢复正常,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esp;&esp;【我知道,但我不想告诉你。】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我不想乐人再为我牺牲。】
&esp;&esp;【!!!】
&esp;&esp;脑海中将匕首刺入自己心脏的少女对他微笑,“她”低下了头,再抬起时已经是一个男人的模样。可是他们眼中的坚定信念,却分毫未改。
&esp;&esp;他不想忘记,宁舟心想,他不能够忘记。
&esp;&esp;他不会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屠戮人间界的疯子。
&esp;&esp;灾厄恶魔紧张得喘不上气,光是和毁灭魔王同处一室就让它痛苦得无法呼吸,这种恐怖的本源压迫感……它的陛下到底知不知道他在杀人?!
&esp;&esp;有一只可怜的灾厄恶魔就要被杀死了啊!
&esp;&esp;就在这时,有一位意外的客人拯救了它。
&esp;&esp;“你在这里呀。大半夜不抱着老婆睡觉,在这里迫害恶魔,不愧是你!”长翎的黑鸟站在窗外,用嘴敲了敲玻璃窗,“我是来通知的,闲着没事就去一趟军营,兵工厂那里乱成了一锅恶魔粥。”
&esp;&esp;宁舟沉默地走出了房间。
&esp;&esp;灾厄恶魔这才松了口气:“呼,得救了……”
&esp;&esp;黑鸟咯咯怪笑:“岂止得救,你还逃掉了军营的处置工作。让陛下帮你加班,你可真有面子。”
&esp;&esp;灾厄恶魔严肃地说道:“杀恶魔的好事,我们的陛下永远冲在第一线,我怎么敢剥夺他在魔界唯一的乐趣?”
&esp;&esp;黑鸟:“唯一?那你就太小看他了,我们陛下的乐趣一共有三项:杀恶魔,考教典,和老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