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只是……以为你不曾爱我,所以,我要用些卑鄙的手段来……”檀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为情的含糊,“……来驯服你。”
&esp;&esp;听到这话,薛散震撼了一瞬,几乎僵住了。
&esp;&esp;但很快,他从胸腔里沉闷地笑出声:“千方百计地驯服我吗?你真是……为什么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呢?”
&esp;&esp;檀深脸颊火速烧热。
&esp;&esp;薛散扶着他的脸颊:“你只要像现在这样注视我,就能办到了。”
&esp;&esp;四目双投。
&esp;&esp;檀深看着这双暮紫色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说:“彼此彼此。”
&esp;&esp;薛散浑身一颤,猛地把檀深收进怀内。
&esp;&esp;“你可别把我宠坏了,”薛散将脸埋在檀深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我的主人。”
&esp;&esp;生死攸关
&esp;&esp;深夜,御书房。
&esp;&esp;檀渊依旧肃立在御案右侧,身形挺拔,如同书房内一尊不会言语的摆设。
&esp;&esp;少帝放下手中薄如蝉翼的柔性屏面板,转过脸,微笑着看向檀渊:“你说,贫民窟的通讯处在严密监控之下。那叛党究竟是如何传递消息,甚至协调行动的呢?”
&esp;&esp;檀渊心下一顿,淡淡道:“或许,是用最古老的笨办法?比如说,找个人传口信?”
&esp;&esp;少帝摇摇头:“口信?效率太低,失真度太高。一次起义的谋划,涉及人员、时间、路线、信号,细节错综复杂,口耳相传怎么能够确保无误?”
&esp;&esp;檀渊心下一沉,低声道:“那或许是书信?只不过,在无纸化的今天,邮局的业务已经很少了。或许,他们自己设立了一个私下的信使业务,也未可知。”
&esp;&esp;少帝轻轻瞥了他一眼,唇角却勾起一抹笑:“书信?倒也未尝不可能。纸质信函有个好处,面积不大,分量也轻,随便夹带在什么地方,都难以察觉。但是,贫民窟之间要建一个信使网络,那也太困难了。”
&esp;&esp;檀渊便道:“恕我愚昧,我实在想不到了。”
&esp;&esp;少帝指尖在光滑的柔性屏上轻轻一点:“的确不好想。但还好,地牢里总有人熬不住,愿意松口。这边的调查,也算有了些眉目。”
&esp;&esp;檀渊呼吸微微一滞,但谨慎地没有多打听,只是低声说:“那么,截断叛党通讯是指日可待了。”
&esp;&esp;少帝问:“你不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联络的吗?”
&esp;&esp;檀渊道:“我天生没有什么好奇心。”
&esp;&esp;“很好,这是身为秘书官的美德。”少帝笑了,随后话锋一转,“只是,他们哪儿有什么本事建立秘密的通讯网络?不过是借着贫民窟之间以物换物的破烂交易,把信纸夹带在烂菜叶、旧布料、或者不知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小玩意儿里,传来传去罢了。”
&esp;&esp;听到这话,檀渊心腔里一阵紧张。
&esp;&esp;少帝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一件既荒谬又有点意思的事:“这倒是我们疏忽了。我们哪里想得到,在如今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用这么原始、这么粗糙的法子。说起来,这群野蛮人,倒还挺有想头的。”
&esp;&esp;檀渊不知该回答什么,只能把头垂得更低。
&esp;&esp;少帝抬眼,目光扫过窗外的沉沉夜色:“我们确实不该低估他们。毕竟猴子也还知道捡根棒子耍耍呢。”
&esp;&esp;檀渊安静地听完,没有马上接话。等了几秒,才顺着话头,用很平稳的语气说:“陛下说得对。他们用的办法虽然看着落后,但就因为太普通、太不起眼了,反而容易被忽略过去。好在现在已经发现了,只要之后对底层那些物资交换盯紧一点,多查查,这种漏洞应该就能堵上。”
&esp;&esp;“是该收紧口子了,不能再让他们借着这些名目传递东西。”少帝说着,像是丝毫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是饿死一大批贫民。
&esp;&esp;当然,或许他想到了,但不在乎。
&esp;&esp;檀渊自然也不会不识趣地提醒他。
&esp;&esp;少帝又一笑:“对了,我记得你父母现在经营的生意好像也和贫民窟的物资往来有关?是酿酒,对吧?听说生意做得不小,几乎在全国各个贫民窟都有销路?”
&esp;&esp;檀渊蓦地一怔。
&esp;&esp;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少帝只是随口闲聊。少帝竟然知道他父母在做这门生意,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后背发凉。
&esp;&esp;但檀渊看起来还是很平静:“陛下记得没错,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家里落了难,为了糊口,只能在底层做些不起眼的小买卖。自从蒙陛下开恩,赦免了家里的罪责之后,他们早就不干了。”
&esp;&esp;少帝点点头:“只不过,在查封的叛贼里,有不少人购买过你们家的酿造酒。”
&esp;&esp;檀渊语气无波:“那证明他们虽然头脑坏,但是舌头还算灵,知道什么是好味道。”
&esp;&esp;少帝闻言,短促地笑了一声:“你倒是很淡定。”
&esp;&esp;“我们问心无愧,檀家对陛下的忠诚毋庸置疑。”檀渊答道。
&esp;&esp;少帝却摇头:“你能保证自己就罢了,怎么,还能给其他人打包票?即便是一家人,也未必是一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