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宁郡主坐在马车里,指尖死死攥着帕子,从盛府回齐国公府的一路上,她脸上的寒霜就没散过。
欺人太甚,盛家真是欺人太甚,攀上汝南郡王这个高枝后,都嚣张成什么样了。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还有那赵宗砚小儿,一个不过仗着宗室身份的后辈。
也敢在她面前摆姿态、护着盛家,半点不把她这个郡主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恨至极。
想她堂堂平宁郡主,出身尊贵、地位显赫。
向来只有旁人捧着让着的份,何曾被人这般当面落过脸面?
今日在盛府,她本是抱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心思前去。
到头来却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满心的盘算尽数落空,反倒成了旁人眼里的笑话。
若是盛家依旧是从前那个不起眼的小官宦之家,她想拿捏便拿捏,想摆布便摆布,谁敢有半句不从?
可如今有汝南郡王在背后撑腰,有赵宗砚那般明目张胆地维护。
盛家腰杆硬了,连带着行事都越张扬,竟丝毫不把她放在眼中。
一想到自己精心筹谋,到头来不仅没能断了齐衡的念想,反倒平白受了一肚子气。
平宁郡主心头的怒火便越烧越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冷冷望着车外飞掠过的景致,眼底寒意渐浓。
这事,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盛家想靠着郡王的势力安稳度日,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与邕王府结下这门亲事。
可如今经了盛府这一遭,她心里已是打定了主意,这场联姻,已是迫在眉睫。
这般一来,不仅能彻底断了元若对盛家六姑娘的痴心妄想,让他彻底死心。
不再为了个不起眼的庶女同她作对、闹得府里鸡犬不宁。
更能借着邕王府的势力,稳稳压过如今势头正盛的汝南郡王。
也好叫盛家看看,谁才是这京中真正惹不起的门第。
马车驶入齐国公府,稳稳停下,车帘掀开,平宁郡主扶着丫鬟的手,踩着马凳下车。
刚走进正厅,就被红着眼眶的齐衡给拦住了。
“母亲,您明明说只是登门道谢,为何
为何要在盛家人面前逼我认明兰做妹妹?”
齐衡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委屈与愤懑。
“您为何骗我?您根本就不是去道谢,而是拿身份压人,要断了我和明兰的未来。”
平宁郡主被他顶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浑身颤。
“我这都是为了谁?盛家什么出身?小门小户,根基浅薄,配得上做齐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她越说越怒,眉头紧紧皱起。
“便是不说出身,盛家那般松散家教,女儿家也登不得大雅之堂。
你是齐国公府唯一的世子,将来要承袭爵位。
你的正妻必须是高门贵女,门当户对才是正理。
不是什么人都能踏进齐家大门的。”
“我不管!”
齐衡猛地后退一步,眼眶红得厉害,声音里带着哀求,又有一股倔劲。
“我不娶什么高门贵女,我这辈子,只娶盛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