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的反应,其实也没比墨兰好到哪去。
她扶着老太太,晕晕乎乎地回到寿安堂,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理不清,又好像什么都涌了上来。
进了屋,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坐在软榻上,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长长地吐了口气。
“祖母,我这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老太太看着她那副模样,哪有不明白的,叹了口气,温声道。
“是替如兰高兴,还是替自己难受?”
明兰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知道自己该替如兰高兴的。
虽然平日里她跟如兰不怎么亲近,可到底是自家姐妹。
如兰能嫁得这么好,她将来婚嫁时也能跟着沾光,她应该高兴才是。
但她心里却莫名的为自己难过。
对齐衡,她从来都是克制的、清醒的。
她知道两个人身份悬殊,从不奢望什么。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份情愫,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但跟赵宗砚比起来,齐衡这个国公府的小公爷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宗砚是郡王。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来盛家借读,这样宝塔尖儿上的人物,跟她们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可就是这样顶级的宗室子弟,却亲自求娶如兰为妻。
英国公夫人保媒,官家亲自赐婚,何等风光,何等体面。
没有人质疑如兰嫁到汝南郡王府是不是高攀了。
而她呢?
她连对齐衡说一句喜欢的资格都没有,怕传出去,别人笑她痴心妄想。
同样是盛家的姑娘,待遇却天差地别,她这心里又怎么不酸涩?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温声道:“明儿,有些事,强求不得。
如兰那孩子有她的造化,你也有你的路要走。”
明兰抬起头,勉强笑了笑:“祖母,我知道。
我就是……一时有些缓不过来。”
老太太把她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明兰伏在她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可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微微地颤抖。
明兰离开后,盛老太太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
房妈妈端了盏热茶过来,轻声道:“老太太,喝口茶暖暖。”
盛老太太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忽然叹了口气。
“房妈妈,你说这世事,是不是也难料得很?”
房妈妈笑着应道:“老太太是说五姑娘的事?”
盛老太太点点头:“没想到五丫头竟然还有如此运道。”
她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继续道:“之前那汝南郡王来咱们家借读,我就觉得不大正常。
像他那样的宗室子弟,想请多少大儒请不到?
庄学究虽然学问渊博,但远没到让一个郡王屈尊来咱们这样的小官家中借读的道理。”
房妈妈听着,也若有所思。
盛老太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如今想来,这位汝南郡王,从一开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房妈妈笑着接话:“那老太太的意思是,这位郡王早就瞧上咱们五姑娘了?”
盛老太太点点头,又摇摇头:“瞧上不瞧上的不好说,但至少,一开始,他便是冲着咱们盛家来的。
否则没法解释,他为何偏偏选了咱们家来借读。”
房妈妈笑道:“不管怎么说,五姑娘能得这样的好姻缘,总是喜事一桩。”
盛老太太叹了口气:“是啊,是喜事。只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