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七年冬,璟瑟还是回了京城。
她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踏进紫禁城了。
以永琏对她的忌惮,她若回来,再想回北地,怕是真要兄妹撕破脸了。
消息传来时,她正在伊尔库巡视新开的铁矿。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扑倒在雪地里,声音颤。
“皇上……皇上突急症,昨夜……薨了”
璟瑟手里的马鞭啪地掉在地上。
她还没缓过神,第二匹快马又到了。
“太后娘娘闻讯病危,太医说……怕是就在这两日了。”
璟瑟翻身上马,带着亲卫连夜南下。
一路换马不换人,六日路程硬是缩成了两日半。
进京那日,天空飘着细雪。
慈宁宫内外静得可怕,宫人全都屏息垂。
殿内药味浓得化不开,琅嬅躺在重重锦被里,脸色灰败得吓人。
“额娘……”
璟瑟扑到榻前,握住那只枯瘦的手。
掌心冰凉,只剩一丝微弱的气息。
琅嬅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终于聚焦在女儿脸上。她嘴唇翕动,却不出声音。
璟瑟将耳朵凑近,只听见气若游丝的几个字。
“想做什么就去做,这江山,我女儿也能坐的……”
话音渐弱,最终消散在殿内沉滞的空气里。
那只手,在璟瑟掌中轻轻一坠,再也不动了。
殿外忽然传来报丧的钟声,一声,又一声,沉重地撞破京城的暮色。
接着是嫔妃、皇子和公主们撕心裂肺的哭声,由远及近,像潮水般涌来。
璟瑟缓缓直起身。
她没哭,只是静静看着母亲安详的遗容。
半响后转身问道:“我额娘何时病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走时是怎么叮嘱你们的?说话,都哑巴了?
我派人送来的养身丸,额娘没有用吗?”
慈宁宫的管事孙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开口。
“自从公主去了北地,太后娘娘就一天比一天寡欢。
娘娘怕公主担心,不许奴婢们递消息,只说她一切都好,让公主安心在北地。”
璟瑟沉默片刻,声音很淡:“皇上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