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稳如泰山的丞相,那日踏入暖阁时,脚步也罕见地顿了顿。
他目光落在周芷若怀中那个正揪着她衣领咿呀学语的胖团子身上,羽扇轻摇的动作微微一滞。
“主公,这是……?”
周芷若眼底笑意流转,起身将怀中小儿轻轻放进丞相臂弯。
“相父,他是我儿,乳名二凤。”
又低头逗弄娃娃:“二凤,快叫相祖。”
小团子毫不怕生,藕节似的小胳膊环住丞相脖颈,奶音清亮:“相祖,抱!”
这一声唤得又甜又糯,饶是诸葛丞相也舒展了眉宇,眼底漾开一片温软慈爱。
他稳稳托住孩子,指尖轻抚过娃娃柔软的顶。
“好,好,待少主公满三岁,亮亲自为他开蒙,先从千字文教起可好?”
二凤也不知听懂没有,只咯咯笑着,小手抓住了丞相一缕长须。
……
消息传到了新设的中书省。
房玄龄正与杜如晦对坐理政,闻得二凤二字,二人执笔的手同时一顿。
抬眼对视间,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涛,与竭力压抑的狂喜。
是他家陛下。
那个他们曾誓死追随、并肩开创贞观盛世的……陛下。
虽不知何以成了这般幼童模样,但那名字、那冥冥中的感应,绝不会错。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克明,既来此处,便是天啊。”
杜如晦指尖微颤,终是垂眸,将翻涌的心绪压回心底最深处。
只是再落笔时,字迹较往日更凝重三分。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这一世,定要再辅佐他,开一个更好的太平人间。
而暖阁里,尚在丞相怀中玩须子的二凤宝宝,对此浑然不知。
他只觉这个白胡子爷爷怀抱温暖,身上的气息让人安心。
便舒服地蹭了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丞相离开时,极自然地将二凤拢在臂弯里,仿佛那本就是他的小孙儿。
“主公不是要去各营巡视么?”
他温声提醒,眼底笑意如春风拂过寒潭。
“且去忙正事。二凤乖巧,交给亮照看便是。”
周芷若望着这一老一少,丞相青衫缓带,怀中娃娃正抓着他一缕胡须玩得投入。
心中微软,点头道:“那便有劳相父了。”
她转身便吩咐人,将静玄师姐精心挑选来照顾二凤的几名稳重弟子,一并送去了丞相府。
自己带着亲卫策马出城。
军营巡视,是眼下要紧事。